□逆风飞扬
幼时贪玩,并未养成读书的好习惯,课本之外读书不多。参加工作以后,所读又多与专业相关。倒是生病之后有了闲暇,手之所及,尽管拿来。
那是在北京看病,租住在肿瘤医院旁边的一个一居室的房子里,只有一本带有图片的菜谱,不知是房东留下的,还是上任房客留下的,总之我身边只有这一本不能称之为书的书。在我的概念里,只有它的外形是书,而内容与心之所好毫无关联。在别无他选的境况下,只能读它了。上面的文字实在不多,只好放慢了阅读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精读细读,再结合图片研读,竟也津津有味地读了进去,最终帮我打发了最初寂寞的时光。
治疗结束回到家,第一件事是翻出以前的读者证,终于有时间读点闲书啦。所谓闲书,于我而言无非是专业外的书籍。此时比较轻松的当数之前想读而没有读的各类小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历史也产生了点兴趣,而最吸引我的还是与我最密切相关的有关疗愈方面的书,例如陈果的《好的孤独》,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凌志军的《重生手记》等。非常时期,我将《重生手记》细读了两遍,从中找到了治疗的方向,也帮自己找回了信心。
后来读到《命若琴弦》,这是收录在《我与地坛》中的一篇,当时只记住了故事的大体梗概。过了一段时间,慢慢品味出希望这两个字的内涵和外延。读莫泊桑的《一生》最后一句“人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发现它与我们东方人常说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结识了小区名人、业余作家刘春梅大姐后,同为文学爱好者,经其点拨进入了业余码字工的序列。进入之后立马重现出“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场景,局促之下“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当个人的能力不能支持梦想时,不如静下来继续读书。
读着读着,忽一日发现自己的病因竟还是读书不多造成的。偏巧刷抖音又发现了《病由心灭》这本书,以我与癌共舞五周年的经验,诸病由心起,养病先养心,病由心灭正应了我此时的心境,何不买来一读?凡是有利于养病疗心的,统统不能放过。读过却也没什么新奇,倒是鲁迅先生的“取其精华”四个字让我从中发现,自己用以治愈的方法与书中介绍的几种方法竟然完全相合,
通过阅读,我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踏上自我疗愈之路。久病成医,如果有人需要我来介绍我所走过的求医问药和自我疗愈过程,我定能如名家一样侃侃而谈。
我们这群与癌共舞的人,不过是比普通人多走了一遭鬼门关,更懂活着的珍贵罢了。读书于我,早已不再是打发闲暇的工具,也不再是为了提笔写作的充电,它成了我随身携带的一把小扫帚,帮我扫去心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消沉阴霾,也给我原本被疾病困住的生活,开了一扇漏光的窗。那些走过的路、受过的苦,都在一页页翻过的纸页里慢慢变软,变成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力量。现在每天醒过来,翻上几页书,喝一杯温茶,就觉得这一天,过得踏实又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