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章
我爱家乡,我爱家乡的洋槐花。每年暮春时节洋槐花一开,浓厚的乡土气息里地飘荡着淡淡的甜香。
孩童时代,村子里的洋槐树很多,村头院落、湾旁河边、房前屋后到处都是,一棵棵、一片片,高大的,丛生的。每年花开季节,村庄被白雪似的槐花覆盖着。清明节过后,谷雨很快来到,红消翠长,麦子使劲地拔节抽穗,大树撑起了一片荫凉,洋槐树孕育出了串串花穗,如米粒般的淡绿色花蕾簇拥着。暖暖的南风一个劲儿地刮,洋槐树贪婪地吮吸着,过不了几天,村子里大街小巷就弥漫着甜香,沁人心脾。远远望去,大树镶银、玉塑冰雕,一片雪白,一簇簇拥抱成团,一嘟噜一嘟噜,密密匝匝,嫩绿的树叶掩映着白花。走到近处,一阵风吹过,树冠低垂,摇曳多姿,惹得鸟雀们在花丛中飞上飞下,叽叽喳喳,不知是筑巢育子,还是沉醉于美景?来到树下,踮脚伸手摘一簇槐花,娇小的花朵像倒挂的银铃,一串串地犹如一盏盏并排在一起的小水晶灯;忍不住放在嘴里,鲜嫩、微甜,透着清香。“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诗如槐花,槐花如诗,一样地令人陶醉,这或许是乡村最美的画卷、最动人的诗行吧。
“丰年不觉灾年贵,百姓阳春救命粮。”在那个粮食匮乏的年代,青黄不接的春三月,各家米缸早已是底朝天。一树一树的槐花被采摘下来,做成菜糕,不知接济了多少百姓,救了多少人的命。在那些苍白的岁月里,孩子们缺吃少穿,更没有零食,槐花同样也成了孩子们打牙祭的钟爱。放学后,年龄小的孩子绑上长杆钩槐花吃,年龄大些的孩子猴子似的爬上高大的槐树,上蹿下跳,骑在树杈上专挑新鲜的槐花,捋一把往嘴里塞,大口咀嚼。至今想来令人神往。
又是一年槐花盛开季。回到老家,我突发奇想,想追回少年的梦,凭借梯子我爬上了村头的大槐树,紧抱着树杈,战战兢兢地捋了几把槐花,不知是年龄使然,还是丰衣足食的缘故,已经找不到小时候的味道,趣味也不再像从前。
现在村里的洋槐树少了许多,只有零零星星散布着。村头的那两株上百年的高大姊妹槐树前两年也被砍伐了,但它们永远站立在我的心里——它们树冠拥抱在了一起,相互依扶度春秋,静观世事多变化,和我老家毗邻站立在大湾边上,每逢槐花开放季节,满院飘着花香,我不用出大门,就能欣赏洁白如雪的槐花,陶醉在阵阵槐花香里。
近年来,有专家说槐花味道清香甘甜,富含维生素和多种矿物质,同时还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润肺、降血压、预防中风的功效。现如今,大鱼大肉吃腻了的人们,又想起了槐花,做槐花糕、蒸槐花包子、烙槐花饼、煮槐花粥,能成就道道美食,槐花也从寻常百姓家登上大雅之堂,进入了大都市人们的餐桌。
“人间四月芳菲尽”,又是槐花飘香季,和漫天飞舞、耀武扬威、招摇过市的杨柳絮相比,槐花风景独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