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治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6年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深刻指出：“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区别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标志，必须旗帜鲜明加以坚持。”立足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建设农业强国新征程，“三农”是中国式现代化最具本土特质、实践内涵最厚重的研究领域。
但当前国内“三农”研究长期存在三重短板：一是学科体系林立，研究分散在农业经济学、农村发展学、农村社会学、农村政治学、马克思主义农政问题研究、乡村治理研究、乡村地理研究、乡村营建研究等众多学科领域，缺少统一分析框架；二是概念内涵泛化，温铁军、林毅夫、陆学艺、陈锡文等众多学者基于不同历史时期从不同视角对“三农问题”作出多元解读，学界尚未形成普遍性的学术定义；三是国际对话能力不足，“三农”作为中国特有话语，不论是语言还是内涵，都尚未形成国际通用学术表述，难以和国际农政研究平等对话。破解上述难题的关键，是从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出发，坚持做好“两个结合”，推进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协同创新，建构扎根中国、融通中外的中国特色“三农”研究自主知识体系。
坚持做好“两个结合”，即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守好马克思主义“魂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百年党史中，我们党始终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三农”具体实际相结合，先后完成土地改革、家庭联产承包、农村土地“三权分置”、精准扶贫、乡村振兴等一系列原创实践，提炼出小农户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城乡融合发展等原创理论，走出一条区别于欧美大规模农场、东亚小农补贴的独特农业农村发展道路，持续回应我国现代化进程中的“三农”现实课题。我国是典型农耕文明大国，数千年农耕文明积淀出天人合一、精耕细作、守望相助、以农为本等丰厚思想，极大地丰富了马克思主义农政理论的文化内涵。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工作的重要论述是坚持“两个结合”的光辉典范，为我们开展“三农”研究划定根本方向、提供行动指南。要把这一重要思想的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摆在首要位置、作为根本牵引，以此带动中国特色“三农”研究自主知识体系建设走深走实。
在学科体系层面，马克思主义农政理论是建构中国特色“三农”研究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基石。从理论源头看，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等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围绕农业生产方式变革、土地所有制、农民分化、城乡对立与融合形成系统论述；考茨基提出涵盖农业、农村、农民、农地四位一体的“农政问题”分析范式，国内叶敬忠等学者持续深耕该理论，产出一系列契合我国国情的研究成果。从国内学界共识来看，无论农林经济管理一级学科下属各分支，还是学界热议的农村发展学，抑或是中国人民大学朱信凯教授提出的“三农学”理论，均一致强调坚持以历史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指导。唯有以马克思主义农政理论统领各类“三农”研究，才能打破现有学科孤岛，从根源化解概念泛化、研究碎片化的困境。
在学术体系层面，要打造具有主体性、自主性的原创性概念和标识性概念，实现“术语的革命”。西方“三农”研究中的“理性小农”“道义小农”等概念，虽然有一定的解释力，但都无法完全涵盖中国“三农”的复杂现实。近年来，学术界从中国丰富的实践中提炼出部分标识性概念，例如，“大国小农”概念准确概括了中国农业的基本国情和农情，揭示了中国农业现代化必须立足家庭经营基础性地位的客观规律；“城乡融合发展”超越了西方城乡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指明了中国城乡关系发展的正确方向；“精准扶贫”理念开创了人类反贫困历史的新篇章，形成了中国特色反贫困理论；“千万工程”经验则为乡村全面振兴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范例……但仍需进一步系统梳理和提炼更多原创性概念和标识性概念，当前应重点研究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的实现形式、家庭经营与现代农业的有机衔接、党管农村工作的制度优势、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等一系列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将实践经验上升为学术理念，将政策语言转化为学理语言。
在话语体系层面，要全方位完善话语体系建设，破解国际对话不足、对外传播失语的问题。长期以来，“三农”缺少标准化国际译介，早期学术界对“农政问题”的翻译偏差一定程度上造成中外学术交流壁垒。以马克思主义农政理论为基础搭建的自主知识体系，天然具备对接国际农政研究的对话基础：国际学界形成经典马克思主义、实体主义、新制度经济学、生计框架等多元农政研究视角，这些理论框架可为我们研究中国的农政问题和农政转型提供借鉴与参考。同时，要依托涉农期刊、学术著作、行业报刊协同构建立体话语传播矩阵：以《中国农村经济》《中国农村观察》及多所农林高校社科学报为代表的涉农核心学术期刊为话语体系建设的核心阵地，对内打造国内涉农期刊共同体，统一本土标识性概念的学术释义与规范外文译法，对外联动海外涉农学术期刊，加强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学术著作以教材建设为重点，深耕中国农村发展史以及相关学术史，形成体系化学理表达；行业报刊讲好中国“三农”故事，向世界展示中国式农业农村现代化道路的独特优势和普遍价值，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可借鉴的中国方案。三者协同共同提升我国“三农”研究的国际话语权。
新征程上建构中国特色“三农”研究自主知识体系，必须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坚持做好“两个结合”，统筹推进理论创新、术语革新与传播出新，为中国农业强国建设、全球乡村发展、世界农政研究提供坚实学理支撑。
(作者单位：中国海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