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春


  □杜学峰
  春在哪里?都是春天了,怎么连春的影儿也都还看不见呢?
  其实春天早就和你打过招呼了,那就是风。早春的风仍然有一丝真切的寒冷,不过,寒意之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植物萌动的气息,那是生命的萌动。
  春风吹拂下,大地开始涌动自己的身躯。在涌动的过程中,深藏于大地深处的温度缓缓上升,以一种缠绵的柔和的方式,涌向地面。
  许多知名不知名的小草,正悄悄钻出地面,嫩生生、绿油油、肥嘟嘟,探头探脑的,像一些顽皮的孩童,用新生出来的嫩绿,把去年的枯草高高擎起来,向世人展示着自己簇新的生命。有些小草草尖还顶着一抹湿湿的泥土,好似遮住美梦的一顶斗笠,好纤弱,仿佛经不起一缕春风的吹拂。有些小草随风招摇,显得很活跃,笑眯眯地软瘫在地上,好像正和低着头的蒲公英说悄悄话。一些地方,泥土浅浅地隆起,松软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细小、淡弱的迹痕,这正是虫儿留下的足迹。虫儿在泥土下钻动,在地面上爬行,土里生,土里长,一餐一饮里全是泥土的芬芳。
  柳树鹅黄的媚眼缀满了枝头,像系在线上的花瓣儿,柳梢儿越抽越长,柔弱如丝,轻轻飘动,仿佛刚刚出浴的少女的长发。杨树开出了紫红色的花,一串串的,长满绒毛,像一只只毛毛虫。忽然“嘀哩嘀哩”,一只鸟儿从枝叶间直线飞出,边飞边叫,一双黑如亮漆般的黑眉,浑身黄如赤金,油然欲滴,毛片紧薄,体形小巧如梭,翅膀特长,馨风飘羽,这是黄鹂,它是柳的精灵,也是报春的天使,那轻快的鸣声,把春天划出一道道亮丽的色彩。“唧唧”,附近的树林里立刻有鸟儿应和。一对对的喜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燕子在空中往来梭巡,不停呢喃。看不见的云雀在田野山地天真烂漫地歌唱,鸭子在积满了塘水的洼地里鸣叫。
  春山灼灼,布满了春天的喜悦。孩子们牵动着风筝,时放时收,任风筝在空中扶摇翻飞。有时,风大线紧,风筝忽然断了,于是,一群孩子便在地面上追逐奔跑……
  沐浴在春风里,聆听绿色的铃铛,心情也如一只风筝,一根线牵着绵绵柔情,醉倒在早春的情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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