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利
徒骇河的水在禹城地界淌了数千年,浪头拍着堤岸,卷着五谷的香,也卷着一缕穿越时空的醪酒醇香。这方土地,因大禹治水刻下千古印记,也因仪狄造酒成了中国酿酒业的源头之一。黄河北岸的风,吹过禹息故城的残垣,掠过仪醪楼的虚影,把一杯酒的故事,从龙山文化的陶片里,从泛黄的史料中,吹到了今朝。
禹城的老人们,坐在槐树下摇着蒲扇,总爱讲起仪狄造酒的故事,仪醪楼也成为他们的谈资。这座楼,一半是纪念仪狄,纪念他造出了这世间佳酿;一半是警醒世人,警醒当权者,也警醒普通百姓,饮酒需有度,做事需有节,莫要因贪图享乐,忘了初心,误了大事。
禹息故城,本是大禹治水时所建的城池,城南三十里的地界,《禹城县志》里,清清楚楚记着这方土地的由来。而仪醪楼,就建在禹息故城的中央,高出城中所有的民居,站在楼上,能一眼望到滔滔黄河,望到禹城的阡陌纵横。蔡治顺在《禹城同乡通讯录·禹城县沿革摘述》里,也记下了这座楼,记下了仪狄造酒,大禹疏仪狄的故事。这座楼,成了禹城的标志,也成了禹城酒文化的起点。
千百年的时光,像黄河的水,滚滚东流,仪醪楼几经兴废,却始终是禹城人心中的一个符号。那缕醪酒的醇香,也从未消散,在禹城的街巷里,在百姓的杯盏间,代代相传。酿酒的手艺,在时光里不断改进,从最初的醪酒,到后来的白酒、黄酒,酒的品类越来越多,工艺越来越精,但不变的,是禹城人对酿酒的诚心,对品质的坚守,还有对仪狄造酒,大禹禁酒的那份敬畏。
如今的禹城,有一座仪醪楼酒业有限公司,就建在禹城的土地上,守着禹城的酒文化根脉。酒厂的工人,守着古法工艺,也融入了现代标准,从粮食的甄选,到酒曲的制作,从发酵的把控,到蒸馏的火候,再到陈酿的时光,每一个环节,都不敢有半点马虎。酒厂的影壁墙上,刻着唐朝诗人罗隐的诗句:“愧对前贤贪旨酒,不辞醉倒仪醪楼。”这两句诗,道尽了禹城酒文化的内涵。这杯酒,喝的是味道,品的是历史,悟的是人生。
在禹城,酒早已融入百姓的生活。有客从远方来,摆上一桌酒菜,倒上一杯仪醪楼酒,拉近了距离,暖了人心;良辰佳节,家人团聚,杯盏交错,酒香绕着亲情,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遇到烦心事,喝上一杯酒,解解愁,散散心,酒醒之后,依旧笑着面对生活;春风得意时,饮上一杯酒,抒豪情,展壮志,酒劲里,是对未来的期许。一杯仪醪楼酒,从仪狄的陶瓮里,走到今天的杯盏间,走了四千多年。这杯酒,酿的是禹城的水土,酿的是千年的历史,酿的是百姓的生活。禹城的酿酒文化,也从仪狄造酒开始,一步步走过来,深深扎根在这方土地上,枝繁叶茂。
禹息故城的残垣,还在诉说着大禹治水的故事;龙山文化的陶片,还在见证着酿酒技艺的起源;而禹城的酒,还在一杯杯酿着,一杯杯喝着,把故事讲下去,把文化传下去。徒骇河的水还在淌,黄河的浪还在拍,禹城的风里,依旧飘着醪酒的醇香。这缕香,穿越千年,从未消散,因为它扎在禹城的水土里,扎在禹城人的心里,扎在中国酒文化的根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