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
前几天去省城,返禹时,因为不急于赶路,先生说不走高速了。我欣然:春暖花开的人间四月天,走县乡公路定然比高速上赏心悦目得多,难得的“乡间自驾游”啊。
初始,穿梭在省城市区的经路、纬路上,是没有什么赏心悦目可言的。当导航提醒上高速时,先生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粗心忘了开启“不走高速”。我们为这小小的失误开心一笑。重新设定后,正式驶出了市区。也正是由于这一疏忽,我们踏上了一条崭新的返禹路。
车子在柏油路上跑了一段后,望望两边一望无际的青绿麦苗,先生说这是条新路,之前从来没走过。我说我更没走过了,不着急,反正有导航,总能回到曾经走的国道上的,就当是一段郊游了。
路两边的麦苗刚能没膝,苗青野阔,田间有头戴兜帽的农妇在弯腰劳作,零星的米蒿在风中摇曳着纤细的腰肢,于青苗间俏皮地举起金黄的小伞花同起起落落翩然的杨花柳絮相嬉戏。这真是“千顷春苗绿,万里柳雪飞”啊。这满目的春光让人在那灰色丛林中待久了的呼吸刹那间变得无比清鲜酣畅。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更是土地的一部分,是不能离开自然、离开土地太久的,久了,生命里的那份鲜活是会枯萎凝滞的。
车子从不知名的村街驶过,环村的小河、平坦的水泥路、粉刷一色的院墙、水墨丹青的宣传画、伸出墙脊的绿枝红梢、门口院旁小巧玲珑的菜畦、健身广场上三五闲坐的老人……“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又熟悉。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父亲曾经栽种在堂屋门西压水井旁的石榴树,浮现出公爹在世时在偌大的庭院里莳弄的那一畦畦鲜嫩嫩、水灵灵的瓜果蔬菜。如果一切如初,现在,在这个气暖光好的春日里,它们也都该生芽长叶开花了吧?
前面是一条不太宽的河,河上横跨一座丑陋的石桥,桥面上磨得发亮的石头凹凸参差,丑丑的;木栏杆歪歪斜斜,有些粗糙,也丑丑的;桥下的河水则清亮如泉,潺潺地穿桥而过;岸边野草参差,树间鸟影倏忽。看到这“塘清生春草,嫩柳听鸣禽”的画面,我心底有一抹似曾相识的气息散出。
车子驶过两个乡镇的街道,依然不见原来走的国道的影子。左拐右拐,驶上一条似是不通的石板路,路窄窄的,只能一车通过。远望前面是一面陡坡,坡上有风卷起尘土,满世界地飞扬,像陡起的沙尘暴。透过腾起的尘土向远处望,除了土堆还是土堆,根本没有哪怕一条羊肠小道。此路确实不通!
眼下及时止损的最好方法就是立刻掉头,先生又重新设置路线。阳光在前,大方向是不错的。我划着导航路线往前看了看,不禁大喜:车子竟然已经在禹城东外环的路上了,前面不远就要上南外环了。我说,离樱花园不远了,去看看花海吧,拍几张“春日游,风抚花瓣香满头”的照片。先生欣然。
海棠樱花次第开,明媚午后游人来。花园花海,人影如织。越来越近地,我看到樱花、海棠在春风中、阳光中迎风盛开,它们沐浴在阳光里,正用绽放的花容迎接我们的到来,用春风摇曳中的芬芳花语诉说着和春天和这个时代互不辜负的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