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秀
我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的农村,在童年的记忆里,冬的寒冷让人感到格外的漫长。
一到冬天,尽管穿着很厚的棉袄棉裤,但依然难以抵挡严寒,脸和鼻子被冻得通红,鼻涕就会不自觉地流出来,顾不上那么多,伸出袖子就擦,两个棉袄袖子就像两片大抹布一样,一个冬天下来被抹得又黑又硬。这于我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我的手经常会被冻伤,像小馒头一样鼓得老高,鼓着鼓着就绷不住裂开了,渗出血水来,拿笔很吃力,只要写字就会钻心地疼。即使这样,每天依然坚持完成好老师布置的作业,因为我知道第一名的成绩、三好学生的奖状就是给我的最好奖赏,足以让我忽略冻伤的疼痛。这样的光景大概是从一年级持续到三年级。
四年级的时候,我们是要出村上学的,去到邻村需要经过一个场院和一片麦地,场院里堆着一垛垛的麦秸和玉米秸秆。早上五点多钟去上早自习,为了尽早到校,我并未选择和小伙伴们同行,而是自己上学。
路上经过场院时,听到被风吹的柴火垛发出各种声音,很是忐忑,经常是往前走走再倒退着走走,边走边环顾四周,或者干脆就一顿猛跑,走过麦地时,陪着自己的是那一轮残月下长长的影子,渐渐地胆子竟大了起来。来到学校后需要秉烛早读,当时每个人家里都不太富裕,为了节省买蜡烛的钱,经常是同桌两个人点一支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和尚念经般完成着一篇篇课文的阅读。摇曳的烛光映红了稚嫩的脸颊。
若干年过去了,回想起当年自己上学的情景还会心有余悸,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自己呢?我想应该是学习带给自己的乐趣吧,我也从一个质朴的农村娃成长为一名被人信赖的医生,实践着“知识改变命运”的真知灼见。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童年的冬天有难以忘怀的冻疮,有田野上一望无际的空旷,然而,天寒地冻的原野上酝酿着我的梦想,使我从小种下了要走出去的渴望。太阳出来了,放眼望去,光秃秃的树枝透射着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