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善军
我的故乡是禹城市禹兴街道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村庄。一到冬天,整个村子像进入了深夜,一片寂静。平常谈笑风生的村民,都老实巴交地待在自己的家里,把皮袄一穿,围脖一围,有的蜷缩在火炉旁,有的蜷缩在炕头,还有不怕冷的老大爷,背着粪筐叼着烟袋在村前村后乱转悠……
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树叶一落就给我穿上厚厚的棉袄棉裤,那棉袄棉裤穿在身上行动起来虽然有些笨,但像是钻进了烤箱,浑身上下暖烘烘的,看着那些冻得搓手跺脚、嘴里发出“嘶嘶哈哈”响声的人,我心里有一种幸福感、愉悦感,还有一种炫耀感。
冬天的面孔是冰冷的,加上北风呼啸更是残酷无情。昔日苍翠挺拔的大树被折磨得又光又秃,立在雪地里别提有多尴尬;那树干干裂的皮肤发出一阵阵呻吟,仿佛患上了疾病。墙头屋角的野草早已枯萎,仿佛从小没了爹娘,失去了关爱,在瑟瑟的寒风中不停地颤抖,向远方召唤着,希望能得到世间生灵的爱怜。最幸福的是那一垄垄一行行的麦苗,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在身上,像是盖上了一层羽绒被,暖暖乎乎舒舒服服。
有人说冬天令人感到寂静和寒冷。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心目中,故乡的冬天是最美最开心的,处处是温暖处处是欢乐,让我充满了温馨的记忆——我只在冬天享受到滑冰、堆雪人、打雪仗的乐趣。在无边无际的旷野里,时而和伙伴对着高空呐喊,比谁的嗓音高;时而和伙伴追逐奔跑,找出最后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败将;时而有意寻找密密麻麻的蒿草,割下后放一把火欣赏烈火的燃烧,仿佛自己全副武装踏上了炮火纷飞的战场。
已经五十多岁的我,面对冬天的到来显得有些安静和从容,迎着凛冽的寒风我回到故乡,走进村里,和父老乡亲倾吐衷肠;走进老屋,握紧老父亲的手时,那股热度竟然让我感到有些发烫。斟上一杯酒,浓郁的酒香飘向旷野。几杯酒后我竟然醉了,把来串门的大婶喊成了娘……故乡的冬天,让我迷恋让我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