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小记

编辑: 来源:德州新闻网 时间:2014-08-07 13:12 [打印] [ ] 论坛 微博
  □杜华宾
   儿时的夏天,并没有童话里描写的那般美好——小桥流水,垂柳依依,河边的黄牛在吃草,旁边的牧童在吹箫;河水清澈,底石斑驳,老翁在安然垂钓,青年在河里洗澡。但就是在这平淡无奇中,细细品味咀嚼出了不一样的情趣。
   夏天对于上学的孩子无疑是痛苦难熬的。每次都是硬着头皮才有力量迈出去学校的第一步。中午两点左右往往是一年之中日头最大,暴晒得大地直流油的时候,可为了上学,又不得不背着骄阳在黄土地上艰难地奔走。走路一晃一摇头,像一个好几天没吃饭的病人,真怕自己会被活生生地晒蔫吧了。远远地看到前方的路被一片密不透光的树叶所覆盖,就会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冲上去。虽然走几步路还是要直接面对烈日的,可还是会兴奋得不得了。有时为了享受安逸的午休时光,也会悄悄地问自己要不要装一次病,这样,不仅不会挨老师的责备,还能获得许多好吃的,家长无微不至的关怀自然是少不了的。
   我记得上小学时,学校里基础设施很差,别说空调了,就连一个吊扇都没有。夏天上课时,两边的窗户都是打开的,通风效果好。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汗流浃背,学生在下面更是热得心烦气躁,刚专心没有几分钟就被旁边树上的知了叫声打乱了思绪,开起了小差。恨不得马上就能听到下课的铃声,然后直接跳窗户跑到水池边洗洗脸冲冲汗,清爽一下,再去学校唯一的小卖部那儿去瓶冰镇的汽水或是雪糕,悠游自在地一直吃到上课。那时我们坐的板凳都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整个屋子,根本找不到样式相同的板凳,到了每学期考试完后,我们又要把自己的板凳连同满满一抽屉的书抗回家。学校唯独提供我们的是一张张破烂不堪的课桌,桌面上坑坑洼洼得不知被多少代的孩子糟蹋过,要想在这样的桌子上专心致志地练好字非要借助一些硬纸板不可。由于年久失修,再加上调皮捣蛋的孩子上课不老实,老师在上面讲课,他们在下面不停地晃悠桌子,以吸引旁边同学的注意,几乎每个学期都会有两三张课桌会不知不觉地散架,而被无情地闲置到教室后面。
   农村人一年到头就靠种地挣点钱,所以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花一分钱都会心疼好大一阵子。那时基本上每家都会有一个吊扇,安在卧室的房梁上。夏天热得没法子时才会拧开电扇的开关,享受一下清凉的风。中午,人们都有午休的习惯,睡醒后,赶紧把电扇关了,然后,拿起把蒲扇,拎起个马扎,就去房前或房后的大树下乘凉了。就像是事先约定好了似的,不出个把小时大树底下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起了一群人。繁密的树叶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把传递热量的太阳光死死地卡在了外面。绿荫下绝对是乘凉的好地方,不时就会有清凉的风掠过,人们拿扇子更多的是用来驱赶蚊蝇虫蚁。这么一坐,大概一直要呆到黄昏了,孩子们放学回家就像是一个信号,告诉他们该回家做晚饭咯,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着“晚上都早点出来啊!”“好的,不见不散。”
   到了晚上,月亮星星也耐不住寂寞,出来看热闹了,院子里开始变得凉嗖嗖的,凉爽的夜晚不期而至,除非风雨交加,人们一般喜欢在院子里边乘凉边围着桌子吃饭。每当这个时候,家里人难得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早已忘却了烈日炎炎和汗流浃背这两个毛骨悚然的成语,爷爷会递给我几块钱,让我跑腿到小卖部买来几个冰袋,一人一个,一般还要剩下一块左右,这自然是奖励给我的酬劳了。爷爷把自己的冰袋用剪刀剪开一端,然后把冰块放到自己的啤酒杯里,待到冰块与啤酒融为一体,再一股脑地来个透心凉。爷爷牙口不好,这种吃法是他的独创,让我们这些急于将冰块吞到肚子里的旁观者垂涎不止。
   吃完饭,把家里的灯都闭了,一家老小又走到了大街上和街坊邻居集合。这个时候,大树下是不能坐的,上面不知会掉下什么虫子来,有树的地方蚊子也会增多,而且这种蚊子要比家里的蚊子厉害十倍,所以大家都远远地躲着大树和草窝无序地乱坐。几个人凑到一起,唠着家长里短大事小情,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走,有时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十二点,大家接二连三地打起哈欠,可谁都不想说要回家。
   直到某个不懂事的孩子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吵闹着要跟大人回家睡觉,盛大的“宴会”才在唉声叹气声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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