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再和母亲聊聊天

编辑:吕滔 来源:德州新闻网 时间:2014-06-05 09:35 [打印] [ ] 论坛 微博
关键词:母亲
屈指算来,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六年多了。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我又见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王建成
屈指算来,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六年多了。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我又见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是一个周末,我准备上街办零碎事。正经过居住的小区广场时,突然眼前一亮,一位老人佝偻着背,满头白发,倒背着手提着一个布袋子,我知道里面一定是一块海绵,是用来坐下时当垫子用的,既舒适又防潮、隔凉。老人正吃力地向广场中心那座花坛走去,去那里和她那些经常在一起的老朋友们晒太阳、聊家常。这不是我的老母亲吗?像极了。
母亲在世时住我家,她也是提着这样的布袋,经常到这个广场的花坛找那些和她年龄相仿的老友们有说有笑地拉呱……我看着,跟着老人,心头一阵激动和温暖。老人是一个在城里呆久了的城里人的模样,而我母亲那时虽然已在城市生活了多年,但毕竟是庄稼人出身,还是具有农村人手、脸上的那种粗糙,衣着上的那种简朴,相似的不过是神态和老态。
老人坐稳后,看我呆呆地站着,便问:“孩子,有事吗?”见我没反应,老人又问了一遍。这时我才缓过神来,泪水模糊了双眼,答道:“没事,我看你很像我母亲,我又想起了我母亲。”我靠着老人坐下,聊起了我那可亲可敬的母亲……
母亲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出身,父亲年轻时在她那村庄教书时,母亲看我父亲老实忠厚,又有文化,才结合在一起的。可婚后,就过上了清苦劳累的生活。父亲是爷爷那辈从远处逃荒来到我的村庄的。父亲没有任何兄妹,爷爷奶奶年龄大有病后,父亲便辞掉公职回到家乡。一面照料爷爷奶奶,一面和母亲过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那时家里非常困难,但母亲总是想方设法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上学后,母亲亲手给我缝制了书包。一直到高中我都是背着母亲做的书包;那时,家里喂着猪、牛、羊等活物,别人家的孩子放了学都是抓紧到地里拔菜,而母亲则是利用在地里干活的空闲多拔些青菜,让我尽可能有时间多读书学习。
母亲是个勤快人,特别能吃苦。分田到户后,麦收时,母亲像男劳力一样,割麦子、运麦子、扬麦子样样都干。不知是哪年麦收,用拉车运麦子时,突起大风,为了压住车上的麦子,母亲爬到车上高高的麦子上面用身子压着,麦子滑又有风,她一下子摔了下来,腰摔骨折了,到了附近的乡卫生院看了几次,感觉疼痛能忍受了,就停止了治疗。从此,腰也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毛主席逝世那年我当了兵,尽管营房离家只有五十多里,但部队纪律严,当兵两年一次也没回过家,母亲非常想我,就搭乘了老家到城里送砖的拖拉机,风尘仆仆地到部队看我,几个小时后就又跟着那辆拖拉机回去了。
上世纪90年代中期,父亲患脑血栓。为了治疗和照顾方便,我把父母接到我当初当兵的城市,而我却服役在几十公里的外地,一星期才能回家一趟。父亲的治疗,就全由在医院工作的爱人负责,生活就由母亲悉心照料。一直到父亲去世,我仍在外地。每当想起这些,愧疚、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我在部队逐步走上了领导岗位,家庭条件也越来越好。母亲却已年过古稀,皱纹布满脸,白发上了头,背越来越驼,耳越来越背。有时爱人劝她到医院看看,她却说:给俺钱,俺也不看!老人为了尽量少给我们增添负担,经常捡拾废品,还卖些小商品。我们说她也不听,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总想给母亲镶一镶只剩几颗的牙,给她买一副助听器,医院也考察了,专卖店也看过了,可终因忙这忙那,直到去世也未能办成。
那年冬天,母亲像往常一样去小区的广场上晒太阳,上台阶时突然摔倒,疼得站不起来,我们得知后从附近人家中借了把椅子,几个好心人一起把母亲抬到家中。爱人赶紧联系医生,诊断是骨折,因母亲年龄大不宜做手术,只能在家做牵引,服中药。为了排解疼痛和寂寞,我给母亲买了她爱看的小画书,爱人一日三餐精心照料。无论我们怎么尽心尽力照顾、治疗、挽救,可母亲还是在那年的11月13日,离集中供暖还有两天走了……
现在每当看到小区新安的临时休息椅,就想母亲如还活着该多好啊,在小区散步累了可以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每当看到明媚的阳光下,广场上那些老人说说笑笑时,就想到了母亲,如果她还在,不也正在他们中间吗?如果面前坐的这位老人是我母亲该多好啊?周末我可以陪她聊聊天,放长假时,可以陪母亲乘坐她从没乘坐过的火车或飞机去旅游……生与死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有许多事情是无法弥补的。
我和老人交谈了这么多,老人也似乎有所感动。从那天以后,心里对母亲的愧疚和遗憾好像轻了许多,而且总觉得真跟母亲见了面,说过话,心里很温暖,很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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