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无反顾飞舞的“金凤”

编辑:徐佳毅 来源:德州新闻网 时间:2017-12-23 10:10 [打印] [ ] 论坛


上世纪70年代初出生的女孩,很多人都叫“金凤”,认识郑金凤是在2011年采访一宗网络诈骗案时,她是村里20多位受骗者之一。和别人不同,她少言寡语,不控诉,无情绪,坐在一群激动的受害者之间,倒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采访结束,跟她再无交集,直至2017年春节,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我是郑金凤”,原来当时她存了号码,过年也只是想说声“新春快乐”。反而是近一个月,才渐渐明白她凡事“置身事外”的态度由何而来。


  A 美人郑金凤

郑金凤夏津人,是家中幺女,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12岁时母亲因病去世,她跟随父亲生活。17岁读高二时,因为几个“小混混”经常拦住她放学的路,金凤死活不再去学校,父亲无奈,让济南的大哥帮她在“大城市”谋一份差事。
之后一年是她唯一一次接触大城市的机会,印象并不好。她嫌那里车太多,汽车鸣笛声让她睡不好觉,白天在工厂干活时耳朵都会“嗡嗡”响。她还觉得城市里的人们不够友善,有一次坐车回夏津,怎么都找不到去汽车站的路,最后不得不打车,可是出租车司机居然因为堵车把她扔在了半路上。“那天我很晚才回去,父亲在家等了我一天,晚上才到邻居家打电话给我,以为我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郑金凤从不觉得自己长的好看,家人却知道这位小妹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坯子。记者只能凭着初见时的印象来描述她的样子,那一年她已经37岁,身形纤细,脸庞消瘦,眼睛和眉毛都是细细弯弯的模样,搭配的很协调。记得她穿了一件短款白色棉衣,在身上晃晃荡荡,越发显得双腿修长。想必年轻时候肯定是一个招男孩喜欢的曼妙女子,否则也不会招来社会小青年围堵。


  B 遭背叛后大闹婚礼

之所以离开城市回到农村家中,除了自身喜恶,还有她心里最为看重的“婚姻大事”。
19岁,情窦初开时,老家婶婶牵线,郑金凤认识了隔壁村的张某。他比她大3岁,长的帅气,两人走在一起,让人想到电视剧中的美好爱情。
张某家经营一家五金店,郑金凤不假思索的回到村里,未结婚就时常过去帮忙,只等他娶她过门。只是,一个大姑娘,这样来来回回去往未来婆家,总会惹来说三道四。父亲提醒过她几次,但见女儿开心,又想到结婚是早晚的事,到时人们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可是,她等着等着,就已经21岁了,张某却一直未上门提亲,反倒让介绍人来退亲。郑金凤傻眼了,若不是父亲拦住,她当即就要到张某家问个究竟。那时候的爱情,总是含蓄而深刻,她不言不语,心中却疑虑万千,想着他必定要给自己一个解释。
事情的谜底在一个月后揭开,张某结婚了,和另外一个家境优越的姑娘。两个村子相距本就3里路,更何况两人的关系早已是大家饭后谈资,很快郑金凤便知道了这一消息。于是,所有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任凭谁都拦不住。
婚礼一大早,她背着一包碎砖头,一块一块扔到新郎家的窗户上,“咣当”声盖过了屋顶上传来的喇叭喜乐。很多人都陆续走出屋,有的劝阻,有的在一旁窃窃私语。“我记得自己就那样理直气壮地站在院子中央,一言不发。”郑金凤说,那是她此生做过最痛快的事情。


  C 父亲含恨离世

农村婚礼最热闹的时候是午饭,她也没有“错过”,买了一个祭奠时用的花圈,趁着人多挂在了新郎门口。这一下,所有人都吃惊了,不曾料想这等“传奇经典桥段”竟由她做出。“我就是想把他逼出来,我得见到他。”郑金凤是倔强的。
张某最终出现了,被新娘逼着出来把话说清楚,她也是清白姑娘,不想被人说成“夺人之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郑金凤:“我们本就没有婚约,一直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事后我想过和他同归于尽,可当时的反应却是完全傻掉,像是一个大气球被一针扎破,整个人只剩一张皮囊,毫无力气。”她说从那之后,自己才觉出“脸面”、“自尊”为何物,就是丢了的话,会让人无法立足。
之后不久,父亲因此事而卧床不起,两个月后撒手人寰。他在病床上总是自责,当初未拦着女儿去张某家帮忙,也后悔介绍人前来退婚时拦着她去问个究竟,该阻止的不阻止,不该拦着的又拦下了。“我对不起父亲。”诸多年后重提此事,郑金凤说的最多的便是这一句。


  D 美人如斯生活依旧

今年11月初,记者去夏津采访,返程时途径她家,打电话得知她正在帮外甥女筹备婚礼。远远看去,她已是个中年农妇,面庞粗暗,嘴唇皴白,扎得紧紧的发辫里夹杂着一绺绺泛黄的银丝,好像粘了一层薄薄的芦絮。
然而,她的身形和脸型还跟当年一样。她一点也没发福,依旧瘦瘦小小的,坐在一群阿姨中间,越发衬得纤弱。她的微笑依旧透着些许羞涩,一双笑眼也依旧如同两粒黑珍珠,闪着光芒。同样,旁人说说笑笑,她却只是偶尔浅笑,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她很开心重见故人,非要带记者去家中小坐。也幸好去了,才能明白郑金凤依旧是那个郑金凤,和我们故事里的样子一样,倔强而善良。
26岁时,她嫁人了,婚后两年育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之后因丈夫家暴,她毅然离婚,并通过法律途径得到了女儿的抚养权。她家窗明几净,四处都有小巧的绿植,门外刚洗的衣服上飘来好闻的皂粉香。
对于前夫,她并未多说,也许于她而言,他确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离婚后我想过去德州打工挣钱,但还是不喜欢城市的味道,所以就在家养鸽子,挣的钱够女儿们上学生活了。”郑金凤说,除了记者,年轻时那些事从未和其他人提起,只怕哪一天自己都忘记了。
她想,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被记住的吧,当做教训,也算是记录人生吧。
德州晚报全媒体记者 张双双 通讯员 刘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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