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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山历险记

 1995年初春,年仅18岁的我入伍到驻张家口某高炮团3连,成为一名战士。新兵下连队不久,部队接到执行“京呼银兰”光缆国防施工任务的命令,即在通往北京、呼和浩特、银川、兰州之间铺设一条光缆通讯设施。
打起背包,收拾好行囊,坐了3天3夜的黑皮闷罐火车到包头后,再转乘解放大卡,部队来到内蒙古一个叫哈拉汗的戈壁滩上。住的是简易军用帐篷,吃的是大锅菜,每天的任务是工作10个小时,用铁锹、铁镐挖掘一条宽1.8米、深2米、长40米的光缆沟,戈壁滩上的土层下都是石头块儿,我们先用铁镐将石块儿刨开,再用铁锹把碎土清理出去,常常是一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手上磨出很多血泡,挑破了,再接着干,寒风像刀子般刮割到脸上,但是谁也没有怕苦怕累,都是高标准地完成任务。
一天下午,我们正干得起劲时,太阳躲进了云层,天空突然像被拉上了黑色的帷幕,天昏地暗,一片混沌,接着狂风大作,飞沙走砾,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沙尘暴来了,快撤!”连里的命令由战士们依次传递,战友们迅速向军车处靠拢,但是,沙尘暴太猛烈了,风刮得人站不住脚跟儿,我不慎被一块大石头绊摔在光缆沟里,脚生疼,站立不起,风沙很快将我掩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风住了,沙停了,天空亮了,空旷的戈壁滩上又恢复了宁静。我的身体已经被风沙埋住,努力挣扎出来后,大声喊了几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回应,一股恐惧感油然从脚底升腾起来。
环顾四周,但见天苍苍,野茫茫,分不清东西南北,我顺着记忆中的光缆沟施工路线走了一段,终于找到另外两个失散的战友,上等兵刘永和副班长谭刚,就这样,我们三个掉队的战士聚在了一起。
我们开始寻找连队,但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茫茫戈壁滩上,根本就无法辨明方向,挖掘的光缆沟也被风沙填平改变了地貌,我们就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最后走了约3个小时,天擦黑的时候,误打误撞地走进了大山里,后来才知道,这座山叫做乌拉山。
山里怪石嶙峋,峭壁林立,显得狰狞而神秘,令人不禁生畏。寒风不断钻进衣领,冻得人瑟瑟发抖,此时,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副班长提议先在山里安顿下来,等天亮了再去找队伍。我们找到一个小山洞,依偎在一起,最后困极了,才打盹勉强合了会儿眼,到了下半夜,又被饥肠唤醒。刘永从军用挎包里掏出一包碎成渣的方面便,每人分了一把,狼吞虎咽地吃掉,勉强度过了一宿。
次日一大早儿,我们三个重新出发去寻找大部队,可是转来转去,好像遭遇到了“鬼打墙”,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分,又好像回到了原地,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戈壁滩还是戈壁滩,地物地貌总是大同小异。大家饿得前肚皮贴后脊梁骨,好在每个人的军用水壶里还有些水,渴极时抿一小口儿。晚上,我们在避风处抱团休息时,隐约中居然听到了狼嚎叫的声音,这让我们每个人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睡意全无,我们找到一处制高点,在周围准备了一堆大石头,副班长还掏出了打火机,让我们每人脱下件衣服,准备随时点着“火攻”野狼。饥饿、疲惫、寒冷以及恐惧,能使这一晚变成一辈子。那晚,好在狼没有来,天露亮时,我们已经个个眼睛里布满血丝,瘫倒在地。
大家再也没有气力去寻找部队了,决定原地休整,想办法等待部队救援,副班长把他的白衬衣挂在一颗树的高处,并拾来一堆干柴草,点着了冒烟,说这样部队才能找得到我们。刘永哭着说:“俺还没找媳妇呢,就这样死在这儿太不值得了。”副班长安慰他说:“咱们都死不了,部队会想法找到咱们的,大家都要有信心。”
我提议开展自救,不能坐着等死:戈壁滩上到处是草鼠,可以捉来烧着吃,草根儿可以挖出咀嚼水分解渴,晚上轮流睡觉,防狼兽侵袭。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我们又撑过了两天两夜。
到了掉队的第5天下午时分,我们还是没有部队的一点消息,悲凉的氛围笼罩着每个人,就当我们感到绝望的时候,天空中一阵轰鸣的马达声传来,一架军用直升飞机在我们升起烟雾的地方盘旋着。副班长疯了似的,用仅存的力气拼命呼喊“我们在这儿……”直升机降落到附近的一块平地上,我们得救了。原来,部队首长一直安排人在连夜寻找我们,最后还动用了直升飞机,幸亏我们点起了烟幕,飞机上的人才找到我们。
时光荏苒,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也早已离开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和我一块同生共死过的战友、兄弟谭刚、刘永也各自事业有成,当我们共同忆起这段人生过往,不禁感慨万千,而我无论在生活中遇到多大的困难和磨难时,想到这段人生特殊的经历,都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