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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勇:妙手解疾患 镜下天地宽

张俊勇利用消化内镜为患者检查


    1897年,一家教会医院建立在济南市经二路纬二路东兴里,历经120年栉风沐雨,一代代医务人员夙兴夜寐,这家医院已发展成为省内顶尖、全国一流的大型综合性医院——山东省立医院。
    上月17日,记者来到这里,采访消化内镜中心副主任、主任医师张俊勇。巧合的是,就在前一日,医院刚刚举办过建院120周年庆祝大会。 “能在一所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医院工作,是我的荣幸。我要做的就是尽己所能,为更多患者解除病痛。 ”张俊勇操着家乡话对记者说,随后,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个人简介
    张俊勇,1970年10月生,平原县坊子乡张仁村人。主任医师、首都医科大学医学博士、山东大学博士后。
    现任山东省立医院消化内镜中心副主任,山东省医学会消化学分会秘书,山东省医学会消化介入分会委员,山东省抗癌协会消化内镜学分会常委,《山东大学学报》编辑,中国内镜学会消化内镜考核委员会委员,中国医师学会内镜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分会超声学组委员。
农村娃尝过生活艰辛 发愤图强实现龙门一跃
    1987年的一个夏夜,平原县坊子乡中学宿舍,昏暗的煤油灯下,伴着窗外聒噪的蟋蟀鸣叫声,张俊勇正在熬夜苦读,困意让眼皮开始打架,他拿起桌上的圆规往大腿上一扎,精神头又恢复了些许。“悬梁刺股”,对这位17岁的少年来说已是寻常事,他甚至还吃过肥皂,称“一恶心就完全不想睡了”。
    往前数哪怕一年,张俊勇都完全不是这种状态。那时候的他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调皮捣蛋水平在全村小伙伴中全无对手,成绩更是常常不及格,因此多次留级。张俊勇的父亲张洪信是位老革命,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退伍后长期担任生产队长和村支书,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家中老幺张俊勇疏于管理。
    这种状况到了他读初中后有了转变。“小学在本村念的,每天都能回家吃口热乎饭;可上了初中后住校了,十几个人睡大通铺,冬天宿舍阴冷潮湿,常常在睡梦中被冻醒,每天啃凉馒头就咸菜。”张俊勇说,“我开始觉得,再这样下去生活就看不到希望了,因此必须改变。 ”
    张俊勇最先想到的办法是辍学打工挣钱,把落脚的建筑队都找好了,硬是被父亲拽回来训斥一顿:“先把书念好,以后才能少吃苦,过上好日子,没别的路子!”在他印象中,父亲在家中很少发这么大火,很少显露军人特有的威严。
    那一晚,张俊勇失眠了,反复思索着父亲的话,回忆着自己的成长经历,最终“觉悟”:“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再不努力就真的输了! ”
    第二天重回学校的张俊勇像是换了一个人,学习起来无比勤奋,身边朋友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邪”。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次语文课上,张俊勇一字不漏地背诵了《核舟记》,一下子让老师同学刮目相看;而到初中毕业时,他成为当年坊子乡唯一一位考上平原县第一中学的学生,在乡间引发了轰动效应。
    然而到了高中,张俊勇基础差的问题显露出来,尤其在农村孩子普遍薄弱的英语学科,所以1989年高考时,张俊勇落榜了。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儿早已经被激发,于是加倍努力复读一年后再“战”,最终考入临沂医学专科学校(今山东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临床专业。
    张俊勇直言,学医并非初衷,而是被调剂的,“但能考上大学就很满足了,没有理由挑三拣四。 ”
    曾经别人眼中的“差生”就这样完成龙门一跃。但张俊勇此时还不知道,今后自己会沿着医学这条路走很远很远。
学医之路无止境 他一直向上攀登
    在临沂医专,随着学习的深入,张俊勇渐渐对医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一是因为意识到医学很实用,第一年学完回到家,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我,我给他们听诊开药,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这让我很有成就感;二是感觉自己适合这一学科,能钻进去,领悟能力强,比班上其他人学得快。 ”
    授课老师王家珍对张俊勇很是欣赏,鼓励他考研,去更高的平台深造,并告诉他“医学之路无止境,要一直向上攀登”。考研,对作为专科生的张俊勇而言,一度是高不可攀的梦想,但在老师的鼓励下,张俊勇“蠢蠢欲动”。
    毕业前一年,张俊勇进行了初次尝试。这次的结果不算理想,但他依然觉得受益良多,找到了差距和不足。考试结束当晚,他就去书店买了一大摞辅导资料,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
    1993年夏天,张俊勇毕业,恰逢陵县中医院(今陵城区中医院)到临沂医专招聘,他被顺利录取。时任院长对他这个全院唯一的大学生非常重视,许诺他“去天津进修几年,回来就让你当主任”。
    有了合适的工作,受到领导器重,不久后还成了家有了孩子,很多人说张俊勇“终于走出了农村,能过舒坦日子了”,可他偏偏不想“舒坦”,他一直记得王家珍老师的话,没放弃考研的梦想。
    上班之余,张俊勇挤出零碎时间用在自学上,订阅了《中国日报》,嘴里常常“念叨”英语,有一次孩子生病了,他一边抱着正在输液的孩子一边看书,又被身边人说是“中了邪”。
    这条路,张俊勇走得并不顺利,他连续两年遭遇落榜。1996年公布成绩那天,他把复习资料都撕了,可第二天一早就用胶带把资料全粘起来继续复习,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苦心人,天不负。 1997年,张俊勇考入山东医科大学(今山东大学医学院)读研,成绩比同时考入山医读研的本科生还高。这在单位引发轰动,很多年轻人受其鼓舞,也走上了继续深造的道路。
    拿到硕士学位后,张俊勇被分配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工作。在省城三甲医院做医生,对很多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但此时的张俊勇却把目光投向了更高处,他一边工作积累经验,一边刻苦钻研业务。
    2002年,张俊勇考入首都医科大学读博士,师从我国消化内科泰斗王宝恩教授。在王宝恩的指导下,张俊勇在医学瀚海中遨游,汲取着消化内科领域最前沿的知识,同时兼修了介入专业,他写了很多论文发表在核心期刊,技术更是日益精湛。“这段经历对我非常重要,让我见识了消化内科的博大精深,也让我看到了自身还有很大潜力值得挖掘。 ”张俊勇说。
    2005年博士毕业时,包括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在内的多家知名医院向张俊勇抛来橄榄枝,北京大学肝病研究所所长魏来教授对他更是格外欣赏。
    此时却出现一个意外。“我考博时千佛山医院不想放人,于是我去陵县中医院开了张委培证明,因为有这张证明,我博士毕业后必须要回陵县中医院工作。魏教授给想了很多办法,但最终没能成功。 ”张俊勇语气里透着遗憾。
    此时,山东省立医院消化内科主任刘吉勇得知了这个消息,找到张俊勇,一番交流过后,刘吉勇认定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邀请他到省立医院面试。张俊勇面试成绩非常优秀,刘吉勇和陵县中医院时任院长李家昌不辞辛苦,帮忙开了很多证明、走了很多手续,最终才让他得以进入省立医院工作。
    2007年,张俊勇又攻读了博士后学位,师从省立医院院长秦成勇教授,学医之路走上了新高度。
熟稔消化内镜技术 呼吁全社会重视早癌防治
    21世纪以来,消化内镜微创技术发展突飞猛进,对消化系统疾病的诊断和治疗起到了革命性推动作用。张俊勇即是这一领域内的翘楚,很多危急重症患者依靠他的努力而重获新生。
    2015年6月份的一天,一位中年男性患者被急匆匆送入医院,他面色惨白,嘴角有血渍,血红蛋白值降到了3g/L(正常成年男性应为120g/L至160g/L)。患者家属说,他们刚从外地赶过来,当地医院已经给下了病危通知书。张俊勇果断判断患者符合急性胃出血特征,并利用消化内镜准确找到了胃角处出血点,并利用新型金属夹缝合器械OTSC,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止血。
    不久前,一位来自济宁的老年女性患者严重便血,经检查确诊为环周型肠道息肉,息肉体积大、位置深,符合开放手术指征,利用微创技术治疗对医生的操作水平要求很高。更棘手之处在于,这位患者同时患有严重的肾病综合征,长期接受激素治疗,服用激素影响凝血,手术风险高,长时间停用激素则影响患者健康。他曾辗转多家医院,医生都表示为难。张俊勇分析病例后,认为利用消化内镜进行微创治疗可行,这台手术持续了3个小时,取得圆满成功,出血量很少,患者恢复很快,只停用了两天激素。
    谈到这些病例时,张俊勇轻描淡写,事实上,内镜微创手术对医生的技术精准度和耐性都是很大的考验。比如进行止血时,由于出血溃疡面往往又硬又脆,稍微操作不当就可能造成伤害,引发更严重的出血;面对较大的息肉、囊肿,需要几千次的操作才能完成切除,每一次都要十分精准。
    超声内镜(EUS)是近年来发展迅速的新技术,将微型高频超声探头安置在内镜顶端,通过内镜直接观察消化道黏膜病变时,可同步利用超声进行实时扫描,能获得胃肠道层次结构的组织学特征及邻近脏器的超声图像,大大提高了检查的准确度;同时,利用超声内镜引导,很多高难度的手术得以开展。张俊勇熟练掌握超声内镜引导下的各类消化道高难度手术,技术水平在全省业界有口皆碑。
    在业界闯出名堂,离不开刻苦钻研与不懈努力。张俊勇熟读国内外医学文献,学习笔记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多本;每次医院进了新设备,他总是第一个去研究,力争第一时间熟练掌握,为患者提供更好的治疗方案;他一周值一天半门诊,其他时间都泡在内镜室,平均每年主刀完成400余例手术。
    从医多年,张俊勇收到大量感谢信、锦旗,大多数患者及家属对他的妙手回春表达了感激之情。张俊勇说,他觉得荣幸,又感到忧虑。“有统计表明,在我国,死亡率最高的5种癌症中,消化道癌症占了4种,这非常可怕;更可怕的是,很多消化道癌症通过内镜技术,是可以早期发现、早期治疗的,而且治疗效果很好,但做到早期发现的患者比例很低。”张俊勇说,这些年,他一直呼吁全社会加强对消化道早癌防治的重视。
    张俊勇认为,在基层,尤其要加强对消化道早癌内镜筛查的宣传。为此,他常常到基层医院坐诊、手术、讲座,陵城区中医院即是其中一站。“说实话,基层的消化内镜事业,在设备、技术、人才方面都存在短板,如果有机会,我想在家乡设立一个工作室,用自身所学为家乡做些事。 ”张俊勇说。
    对于德州各医院普遍采取的邀请名院名专家到当地坐诊、手术、指导的做法,张俊勇表示认同,他还建议,在把名专家请进来的同时,更要注重本地专家的培养,建立起本地医疗人才培养的长效机制,德州医疗事业的发展才会有源头活水。
□本报记者张晓航本报通讯员张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