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豆腐脑香

忘了最初结识豆腐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是,对于它的喜爱却是历久弥深。

小时,最盼望随父亲去县城进货。那时,还没有什么电动三轮、轿车之类的,父亲进货的工具是驴车。一辆地排车套在我家那头老驴身上,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老驴是跑不起来的,三四十里的路程几乎要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我的任务是帮着看驴、看货。父亲去采购货物时,驴往往被拴在不碍事的树上,我既要看着车上的货物,还得死死攥着缰绳,防止驴打滚或撒泼啃坏树木。那时,县城很破旧,没有什么可看的,常常都是七八岁的我和一头不听话的驴纠缠半天,才等来办齐货物的父亲。年幼的我常常厌倦这种枯燥漫长的等待,但每逢假期,我还和妹妹争抢这种差事——诱惑我、足可以抵消等待煎熬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每次,父亲采购完货物,已临近晌午,他便奖赏似的领我去吃饭。有时是包子,有时是焖饼,但更多时候则是烧饼加豆腐脑。三个烧饼、两碗豆腐脑,还花不了两元钱,可我们父女俩却吃得饱饱的。物质匮乏的年代,那白如凝脂香喷喷的豆腐脑是童年的我最向往的美食。

考上中专,去德州市区上学。学校东南角有一个简易棚房,一对年轻夫妇卖豆腐脑。我现在还清楚得记得,当时烧饼是两角钱一个,豆腐脑是五角钱一碗。烧饼有五香的、豆沙的两种,都是在大铁鏊子上现烙出来的。一个个软塌塌的面剂子高温烤制膨胀成了圆鼓鼓的大胖子,金黄的面皮吹弹可破,热气中散发着好闻的面香,咬一口,五香的劲道咸香,豆沙的香甜软糯。

夫妻俩烧饼打得好吃,豆腐脑做得更是一绝。别家的豆腐脑汤几乎都是鸡精、味精加简单的酱油勾兑的,而他家的汤,却是大骨头经过细火慢熬的,汤里还加有口蘑之类的,凝脂样的豆腐盛入碗中,再浇上浓稠的汤汁,加入麻汁、蒜泥、辣椒、香菜,白的晶莹、红的耀眼、绿的青翠,光看颜色就醉了。

求学三年,不知喝了他家多少碗豆腐脑,他家的门口都是排队等候的学生,不仅好吃,还比学校食堂的饭菜经济实惠。

毕业了,工作了,成家了,时光流转,对豆腐脑的喜爱有增无减。喝豆腐脑也由最初的自己,变成两人,最后演变成了全家四口的固定阵容。

也许受我孕期饮食的影响,不到两岁的儿子,对豆腐脑也情有独钟,小嘴吸溜着也能喝半碗,看他吃得香甜的样子,大了肯定也是豆腐脑的铁粉。

出于喜爱,我还曾探究豆腐脑的起源。相传汉高祖刘邦的孙子淮南王刘安醉心于长生不老之术,急于寻求灵丹妙药。于是,他召集术士门客于八公山下,燃起熊熊的炉火,别出心裁地叫他们用黄豆和盐卤来炼丹,结果“炼”得雪白细腻的豆腐。它虽非灵丹妙药,可美味可口,别有风味。此物迅速传开,风行于世,有诗为证:“种豆豆苗稀,力竭心已苦。早知淮南术,安生获泉布。”《故都食物百咏》中也称:“豆腐新鲜卤汁肥,一瓯隽味趁朝晖。分明细嫩真同脑,食罢居然鼓腹旧。”还注说豆腐脑最佳之处在于细嫩如脑,才名副其实。它的口味应咸淡适口,细嫩鲜美,并有蒜香味儿。可见这个淮南王野心下无意发明的美食是多么受欢迎!

斯人已逝,无从考证,唯有这道美食代代流传下来。豆腐脑所在地区不同,做法也有差异。吃过平原的豆腐脑、青岛的海鲜豆腐脑,前者麻汁太多,完全盖住了豆腐的清香,后者改良太多,虽好吃,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海滨城市的海味广告,完全喧宾夺主。

美食的记忆是根深蒂固的。多年后,因为一直无法忘怀那对夫妻豆腐脑的特殊味道,还曾寻找过学校附近的那家小店,棚屋被林立的高楼大厦覆盖,怅然若失的我发誓吃遍全市的角落,一定要找到那个熟悉的味道。

王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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