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冬,刚从部队复员回家的老爸来不及脱掉一身戎装,就被爷爷奶奶逼着和老妈去领了结婚证。可笑的是,老爸从民政局回来的路上,跟他的新娘子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哦,原来你不是姓弓长 ‘张’啊?”说来话长,爷爷以前是乡里的干部,时常率领马车队到外地拉煤,而姥爷家当年开了一家大车店,几次住店使两人越拉越近乎,后来干脆结为儿女亲家。可怜我老爸从十八岁当兵到二十三岁复员,五年里就是回家探亲时与他的 “法定”妻子匆匆见过两回面,而且因为老妈不识字,连惟一的联系方式书信都免了。一向孝顺父母的老爸和一向没有主见的老妈,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稀里糊涂地结了婚。结婚典礼非常热闹,全村男女老幼上千口人都来贺喜,爷爷命人在院里支起十几口大锅做饭,才勉强让来宾填饱了肚皮。 1992年中秋节,小叔终于不顾爷爷奶奶的坚决反对,毅然把穿着高跟鞋、染着黄头发、开美容院的婶子领回了家。婶子也毫不含糊,进门就喊 “爸、妈”,爷爷气得拂袖离座躲到三爷爷家里住了好几天,奶奶虽说没有离家出走,却始终对婶子拉着一副债权人的长脸。婶子只用了五分钟就用一堆玩具和美食赢得了我的支持,然后又用一身合体的衣服和一大堆好话拿下了老妈。一顿饭的工夫,婶子精湛的厨艺、哄死人不偿命的话语以及刷锅洗碗收拾家务的利索劲,令奶奶不得不另眼相看。然而,爷爷奶奶还是坚持让小叔和他们物色的那位典型的贤妻良母型女孩见面。最后的结局是小叔带着婶子去南方旅游结婚去了,连请客摆席的钱都给家里省了。 婚后,尽管爷爷奶奶一百个不称心,然而婶子持家理财无人能比,尊老爱幼有目共睹,亲友乡邻没有不说好的。其实,爷爷奶奶心里早就接纳了这个儿媳妇,可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头脑里总有那么一些 “看不惯”。 2008年奥运会前夕,我们终于奇迹般地做通了爷爷的思想工作,在奶奶故去八年后,成功为耄耋之年的爷爷找到了新的老伴。起先,这件事我们是想都不敢想的。婶子不计前嫌,第一个提出要为爷爷找老伴,果然不出所料,遭到他的严词拒绝。随后,婶子秘密联络大娘、姑姑、妈妈和我,众口一词联合发难,让老爷子逐渐失去了招架之功…… 2008年8月8日,值举国欢庆奥运的大喜之日,我们全家老少三十多口在故乡小院齐聚,一为庆贺祖国繁荣昌盛,二位祝福爷爷与新奶奶安享晚年、幸福美满。鞭炮齐鸣,一身西服洋装的爷爷拉着满面笑容的老伴,欣慰地注视者满堂儿孙,激动得老泪纵横…… ■郭红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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