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宪利依然肩负着神圣而光荣的艺术使命，依然带着对艺术日臻完美的执着追求，一如既往地跋涉在黑陶艺术的道路上……孙美玉 摄

    一个风轻云淡的金秋时节，根据一幅自制的手工地图，一路行一路问，穿过林立的高楼和宽袤的田野，下了柏油路又进入羊肠小道，记者终于找到了这个叫郭家庵的小村落。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落，尽管已是秋天，院子里依然葱茏掩映，石榴树挂着果实，地面方砖的缝隙里野草倔强生长，烘托着几间农家平房。这就是陶艺大师王宪利的“诗意的栖居”之地，也是“宪利陶艺”的生产地。一个普通院落，一个艺术大师，就这样意味深长地融合在一起。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陶瓷协会会员，山东省工艺大师、陶艺大师，“德州黑陶”的创始人，“开片陶”等四大黑陶的发明人，曾获巴黎国际科技发明博览会银奖等无数奖项，作品多次被党和国家领导人作为国礼赠送外国元首。1963年出生于德州的王宪利被无数光环所笼罩。现在的王宪利依然肩负着神圣而光荣的艺术使命，依然带着对艺术日臻完美的执着追求，一如既往地跋涉在黑陶艺术的道路上……

让生命融入黑陶艺术

    王宪利的黑陶艺术之路注定要从古老的运河谈起，他和运河红胶泥的故事也成了陶艺界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大运河不仅以母爱般的温情温暖了王宪利幼小的心灵，更是给了他一种不同寻常的文明和艺术的洗礼。红胶泥所特有的黏和细的泥质，激发了王宪利最初的创作灵感和智慧，一幅幅刻有花鸟鱼虫等各种图案的泥模见证了红胶泥千变万化的艺术魅力。高中毕业后，王宪利师从流落民间的陶艺大师寇维军，正式开始了黑陶艺术之路。
    经过近十年的钻研和磨练，1987年王宪利带着首批“德州黑陶”在北京工人文化宫展出，引起极大轰动，古老而神秘的黑陶又绽放出了奇异的光彩，并由此掀起了全国学习黑陶的热潮，无数荣誉也接踵而至，1989年又荣获巴黎国际科技发明博览会银奖。事业上的成功和荣耀真正激发了王宪利艺术的创作激情，直至后来相继发明了“开片陶”、“开片玛瑙陶”、“彩云陶”和“紫檀陶”，迎来了他艺术的一个巅峰。
    开片是器物在烧制过程中所自然形成的纵横交错、浑然天成的纹理，裂而不透，“合于天造，厌于人意”。无釉不开陶，这是陶瓷业的行话，而王宪利凭借自己出众智慧和艺术天分，以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精神，硬生生打破了这条定律，实现了无釉彩陶“零”的突破，填补了世界空白，成为“中华一绝”。
    王宪利的作品火了，但他依然是一个平淡的人，随和，善谈，透露着一个艺术家的气质、修养。王宪利把泥土视作生命，那些被他注入了生命，有了灵性，在这片热土上演绎着艺术的璀璨和辉煌。从这些闪烁着文明的曙光的黑陶中，王宪利以自己独特的艺术敏感窥视到了华夏五千年源远流长的文化脉搏。这是一次对中华文化底蕴和精髓的历史解读，也是一种对古老灿烂文明的现代阐释，它融合了艺术家的生命激情和艺术渴望，使华夏儿女的拼搏创造精神和文明艺术得以香火永存。

让艺术在黑陶中绽放

    黑陶是土与火的艺术，力与美的结晶。史书云，“神农作瓦曰陶”，明末清初大科学家宋应星认为陶是“水火既济而土合”，其中细泥薄壁黑陶制作水平最高，有“黑如漆、明如镜、薄如纸、硬如瓷”的美称。陶瓷自古就是中国的象征，在英语中，“China”小写即瓷器的意思。中国陶瓷集古老与东方于一体，融民族和世界为一身，无论是对东方人还是对西方人，都有一种难以抵御的艺术魅力。
    王宪利发明成功的“无釉开片陶”绽放着细腻柔润的光芒，纹理细密的开片作品透露着神秘的艺术魅力，在古典陶器的基础上，又融入现代人的思想元素，让人有恍如隔世的艺术感觉。“彩云陶”更是具有千变万化、赏心悦目的艺术魅力，精美绝伦的图案或如奇巧的彩云，或如长河远川，或如雾中蛟龙舞动，或如山水之上云蒸霞蔚……王宪利的“蛋壳陶”更是他苦心经营的艺术精品，薄如蛋壳的陶器表面上刻有数以万计的眼孔，这些眼孔不仅要求艺术家具有极强的耐力和精确度，更是凝聚了艺术家超人的智慧和才思。伫立于王宪利的陶艺展室，如同置身于美轮美奂的艺术宫殿，那些黑陶艺术品，叩之有鸣玉之声、钟罄之音，黑中透莹，望之如金，坚实凝重，给人“乌金墨玉”之感。“艺无止境，陶艺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始祖”，这样的艺术信念鞭策着王宪利一如既往地追求着艺术的臻于完美。
    自从王宪利的作品问世以来，随着无数名誉接踵而来的是，全国无数陶器爱好者纷纷慕名而来或取经，或一睹风采，这些人有的日后也成了陶艺专家。原人民日报社长邵华泽看了王宪利的作品赞赏有加，挥毫写下“开拓”二字；著名书法家李铎赠言：“兰气当春”；书法家王丹则给予王宪利“蒲团坐破终得道，何愁凡人不成仙”的美誉。

创新是艺术的精髓

    当代著名作家莫言曾说，“创新就像一条狗，咬得作家拼命跑”。王宪利说，“当你最有名的时候，也是最具危机感的时候”，一个艺术家不能创新，不能自成一家，那他永远与大师无缘，无论你多么优秀，最多只是一个艺人而已。黑陶艺术创新需要什么？它需要你发自内心和灵魂深处地对这个行当、这门艺术的热爱和一生的痴心不改与不悔，同时也需要你具有独特的艺术天分，你能想人所不能想到的，做人所不能做到的，否则创新会难上加难。而至于“勤奋”二字，则仅仅是一个最基本的先决条件，正像人体的生长离不开水分。
    但凡创新都绕不开传统。作为具有五千余年渊源流长文明的黑陶艺术，它深厚博大的艺术传统是每一个黑陶艺术家都无法漠视的。王宪利认为，你只有对传统有一个充分的认识和了解，把自己真正融入传统精髓，你才能有创新的可能。然而，真正的创新在当今（包括历朝历代）却显得如此艰难，甚至备受冷落和打击。很多人打着保护传统的名义，排压创新，让民族惰性再次僵尸复活，这与时代不符，与真理不符。王宪利说，中华民族是一个勤劳智慧的民族，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们民族是一个不断创新、日臻完善的民族；传统文化的源远流长说明了它正是不断创新才永葆青春的生命力，说白了，创新是传统文化、传统艺术的精髓所在。
    就黑陶艺术而言，王宪利认为，全国黑陶热潮风起云涌，艺术水平逐渐提高，“德州黑陶”稍有松懈就会被时代落下，或许当你为蝇头小利蝇营狗苟、勾心斗角的时候，“德州黑陶”就有可能被别人撇在身后，倘如此则是“德州黑陶”的悲哀和不幸。

长途漫漫跋涉黑陶路

     在王宪利简朴的家里，我们看到了他一大摞原件获奖证书，包括国际、国内及省市的大小奖项，25岁时他就当选了山东省人大代表，并收入民间名人录。有人会问王宪利究竟挣了多少钱？其实，对于一个像王宪利这样的对黑陶艺术怀有无限热爱的真正艺术家来说，金钱是身外之物，他说，“金钱对自己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概念，是一种虚拟的东西，而艺术才是实在的，可以看得见的，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沉淀。”倘没有这样的艺术信念和追求，他早就可以拥有更多的物质财富。现实中的王宪利并不富裕，现在他也无意这些，而一心所想的是黑陶艺术如何发展、创新和发扬光大。
     除了痴心于黑陶艺术，王宪利更懂得从其他艺术领域里汲取难得的营养，热爱考古的他不仅查遍古籍资料，推究文化渊源，同时更以“推表山川，考采境壤”的精神多年来四处奔走，学习经验，实地考察，尤其是考察一些最新出土的文物古迹，在传统艺术中寻求启发。闲暇时，他还作画、雕刻及养花，修身养性的同时，更是以艺术家的眼光审视其他艺术样式，审视生活，以在陶艺制作中达到触类旁通的艺术境地。
    现在的王宪利依然一如既往地继续着陶艺追求，在人心普遍浮躁的今天，依然保持着一个清净的艺术之心。他不仅要以“德州黑陶”来发扬、发展古老的“龙山文化”，更要给“德州黑陶”正名，作为具有五千余年文明的“德州黑陶”，其自足的艺术文化价值有待于像王宪利这样的陶艺大师来挖掘、开拓。
    作为现代黑陶的发源地，“德州黑陶”注定要在中国造型艺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作为“德州黑陶”的创始人和代表性人物，王宪利注定要被镌刻在“德州黑陶”最醒目的位置，并毅然扛起整个行业发展和繁荣的重任，与“德州黑陶”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见习记者 陈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