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抚琴斋，抚琴斋主刘文海独守清寂专事砚田，挥毫泼墨的余暇，又轻抚琴弦，俯身作画，不同艺术样式的水乳交融使他的书法艺术别具气象。孙美玉 摄
唐代书法大家张怀瓘尝言，“文则数言乃知其意，书则一字已见其心”，现代书法名家沈尹默说，书法“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无色而有图画的灿烂”。书法如音乐一样，是自我情绪的欢畅表达和宣泄，又如图画一般，能立体地展现自我的精神景貌和灵魂构图。坐拥抚琴斋，“抚琴斋主”独守清寂专事砚田，挥毫泼墨的余暇，又轻抚琴弦，俯身作画，不同艺术样式的水乳交融使他的书法艺术别具气象。这就是德州学院美术系教师、著名书法家刘文海书法艺术世界的生动白描。
“具正法眼，悟第一义”
诗论家严羽曾以禅喻诗，说“大抵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然而“乘”、“宗”、“道”皆有高下正邪之分，因而“学者须从最上乘，具正法眼，悟第一义”。
对刘文海而言，书法艺术也是“悟第一义”。刘文海在书法艺术道路上的成功、成名首先得益于他自幼对书法的酷爱和天分。悟性加勤奋，思考加行动，探索加实践，刘文海才“炼山得金，煮海得盐”，终得书道之真谛。
在刘文海的血液里流淌着艺术的遗传基因。刘文海的祖父、外祖父都与书道有缘，具有很深的书法造诣，二哥专攻美术，妹妹选择了音乐，只有大哥早年因应征入伍没有步入艺术领域。这种颇具神秘的基因遗传，不仅仅在于耳熏目染，更是刘文海天生就具有一种对艺术的敏感，纵然工作和环境几度变换，他都没有钝化这种艺术的感觉，直到书有所成，早早成名。当代书法家于明诠认为刘文海“对书法线条点画的感悟能力强”，百卷本《中国书法全集》主编刘正成先生评价刘文海“用笔古拙，结字奇崛，可谓下笔便到乌丝栏者”。然而，恐怕只有刘文海自己清楚他究竟为书法艺术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在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求学时，一年就用了三千张宣纸，体重整掉了三十斤！
悟性加汗水，使刘文海的书法艺术得到了纯化和升华，而且还能把音乐和美术的艺术因素融合到书法之中。刘文海在书画界赢得赞誉，同时还弹得一手好吉他，这恐怕是其作品颇具节奏感和韵律感的原因。刘文海认为，“一切艺术都倾向于音乐”，书法和音乐都呈现出“瞬间性”的艺术特质，书法创作的肯綮也在于一挥而就，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创作主体的精神气质、丰富博大的传统文化以及具有时代气息的现代因素始终贯穿其间。这种黑白相间的书写所构成的“踪迹”的现实性，艺术地描述和解释了作为一次性书写在人类文化中的地位和作用，这也是中国书法精神的精髓所在，它让人透过书面上的历史而生活在历史里。正如解构主义大师德里达所说，书写远优于话语，这种“踪迹”一旦形成便无法返回，从而成为“无声的音乐”和“无色的图画”，这种一次书写的行为形成的无声无色的“存在”构成历史“无声的碑铭”，从而悬置了人的一切希望和意愿。
“致广大而尽精微”
书法艺术是中国哲学结出的奇异果实，是中国传统思想文化最为深厚的精神积淀，它的源远流长就在于能融合儒、释、道等不同的文化内涵和哲学思想，几乎使所有的文人知识分子都能在书法艺术世界寻找到自己精神的栖息地。刘文海不仅要为自己的书法艺术在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中寻找到支撑点，从而站在一个制高点创作出脱俗的时代精品，更是以上下求索水滴石穿的精神，研究古代书法经典中的用笔 、风格、 气韵等问题，从而使技艺不断含蕴吐纳，变革创新。“致广大而尽精微”是刘文海所追求的一种境界，在书法艺术宏观上的博大精深和微观上的精细微妙之间寻求和谐的统一点，从而形成自我独特的艺术特色。
刘文海认为书法是一门综合性艺术，字形千变万化，魅力无穷，恰如蔡邕所言“惟笔软则奇怪生焉”。勤于思考探索的刘文海对线条点画有一种极强的感悟力，能极其娴熟地运用中锋和侧锋等技巧变化，在他笔下，笔画的方、圆、肥、瘦、轻、重、驰、涩、疾、徐、顿、挫、苍、润、含、露等都在自我艺术个性的基础上形成有机统一，和谐一致。刘文海说，“任何一门成熟的艺术，都以丰富的技巧表达形式为前提”，为此他潜心研究书法艺术的表达形式，诚恳的态度、自我的悟性，以及酷暑严寒始终如一的研练，使刘文海不仅认识了古人，更认识了自己，使师古和自我个性得到完美融合。刘文海从临习苏东坡书帖中获得灵感，确定了基本书路是从于钟繇笔势系统和审美类型的古代碑帖，同时取法汉简、北魏墓志和康有为、沈曾植等诸家书，构成了刘文海书法的“体”，兼学二王行草增添了其书法的书卷之韵，构建了自己的书法特色。
刘文海的书法以朴质天真为形质之本，用笔生涩，拙朴奇崛，貌丰骨劲，味厚神藏，书中虎势，道中龙象，别具古拙宽博伟岸的气象。1997年在“第一届中国书法艺术节”上，那副为刘文海赢得最高奖——“十佳作品奖”以及“书法十杰”之一美誉的书法作品《录古今诗十首》，就初步体现了他书法个性特色的端倪。一切动静的现象都可以为运笔形式提供通感，凭借出色的艺术悟性，刘文海通过微观笔法的潜心研究，能融各种字体于一身，无论是“碑”的阳刚之美还是“帖”的阴柔之美，既不同于前代又具个性特色，折射出自我精神和心灵的丰富历程，更用艺术的方式表达着对沧桑世事、人生命运，以及宽广天地、浩渺时空的哲学思考。
观刘文海的书法，一种怦然心动的冲动就会由衷而生，越是洗尽皮相涤掉浮影，越是往骨子里看，你越能看到其风调之高、挥运之妙和心性之雅，一种无法拒绝的美的力量将会直抵你的肺腑。
“特立独行有如此”
刚过不惑之年的刘文海，仅中国书协、中国文化部主办的国家级展览，既已获得过十几项奖项和荣誉，其中就包括一些令同行所羡慕的首届中国书法艺术最高奖“十佳作品奖”、首次全国书画公开征集“兰亭序·牡丹杯”新人最高奖、文化部第十二届群星奖“银奖”等大奖。然而，刘文海并不满足已有的“四十多岁的高度”的成就，而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精神，执着地追求艺术的不断创新和进步，以使自己的书法作品形成独特的“个人语言”，从而“立得住，有品味”。
从南艺求学时对帖碑的广为取法尝试，到迷恋“二王”及苏米的行草，再到借鉴汉魏墓志碑刻及康有为、沈寐叟等诸人家书，刘文海渐渐找到了自己的书法之路，自觉地开始了自我风格的寻找和建构。刘文海从来没有停止他探索创新的坚韧步伐，并立志走出一条独具特色的书法道路。黄遵宪尝云“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对刘文海而言，则是“我手写我心，我字出我体”。刘文海书法艺术的探索创新不是闭门造车自以为是，而是在加强书法功底的深度与广度、知识文化修养和提高自我审美意识的基础上的升华和飞跃。随着书法观念及其实践不断向更高层次的拓展，刘文海的书法必将会有一个长足的进展，正如当代著名书法家徐本一先生读刘文海书法作品时的感叹，“这是一个人的进展，也是一代人的进展”。
谈到当今书法艺术现状和未来，刘文海认为，虽然当代书法的群体性基础与古代社会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书法的大众化倾向是书法艺术在当代呈现出的一个重要特点，尊重大众的审美习惯也是书法主体赖以生存发展的不可或缺的基础。刘文海指出，随着经济、文化等多层面交流的日益加深，中国书法正在努力充当文化使者的身份，并在交流中保持或扩展它自身，1998年12月在巴黎举办的“中国现代书法大展”对西方社会有不小的震动，法国总统希拉克参观并题词，称“书法乃艺中之艺”。此外，中国现代派书法的兴起也受了日本现代书法的影响。对刘文海而言，越是交流的广泛，书法艺术就越要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发展和创新，既保持它自身，又不断拓展它自身的内涵和外延，使其富于时代特色和个人特色，一如儒家君子的修身理想：“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
见习记者 陈广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