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和潘方净从教徒中挑选出10名剽悍矫健、武艺高强的义军士兵,各持兵器去抢占粮库。当找到主簿王奕处时,王则起义的消息已经在这个“粮仓重地”引起了惊恐。王奕处理公务的瓦舍小院,大门外边上锁,里面上闩,门外还叫下属官吏站上两道岗。义军一到,岗吏浑身颤抖。李教问:“王奕呢?”岗吏嘴唇抖动得上牙打着下牙:“叫、叫说没有在院里。”李教喝令:“把大门锁打开!”岗吏道:“里、里边还上着闩呢。”李教命潘方净越墙而过,开了大门。堂屋里,主簿王奕同节度判官李浩、清河令齐开,正在紧张地商量着应急对策。见身材魁伟的李教率义军荷枪佩剑、杀气腾腾进了屋,王奕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冲窗外骂道:“狗日的们,连个大门都给看不住,养你们这些杂种都是白吃饭的?”李教手按剑柄道:“王奕,甭这么指桑骂槐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饥饿的民众怒吼了!你们这一小撮贪官污吏,仓鼠盗贼,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肚大腰圆,还不低头认罪,负疚忏悔,难道还想以卵击石乎?”王奕、李浩、齐开三人面面相觑,王奕道:“你们今天来刀光剑影的要干什么?”李教道:“干什么,种田人没粮吃,饿尸遍野,你说干什么?快把粮仓的钥匙交出来,我们要放粮赈灾。”李浩道:“当家子,你可知否,没有皇上的御旨动用皇粮国库,是要犯杀头之罪的。”李教道:“杀头你们怕,我们不怕。你们天天酒水泡心,肉面饱食,都不管百姓死活了。我们要管。”王奕道:“如果我不交粮仓钥匙呢?”李教将锋利的宝剑“啪”地拍在桌案上:“那就看看义军的刀剑硬还是你们的脖子硬!”清河县令齐开见状吓得魂不守舍,但还硬撑着阴阳怪气地道:“李禅师,你们可都是佛门弟子。我听说佛教中有个‘五戒’的禁规,第一条就是‘戒杀’是不是?”李教是个文武双全、有嘴有心的人,据理反驳道:“对,你说的一点儿不假。‘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这是吾佛大慈大悲、善念为怀的至高理念。但是,救民苦海,普度众生,也是吾佛的慈悲之本。当今,看看你们这官场上都成了什么样子?大官小吏,一个个都不顾苍生,只顾自己,争权夺势,贪财作弊,多欺多诈,不仁不义。黎民百姓用血汗养活的你们这帮祸国殃民的奸贼才是白吃饭的。叫我看,大宋的江山社稷气数将尽,佛家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要出世,绝不容许你们长期群魔乱舞下去。要普度天下苍生,就得斩妖除魔。对于邪妖鬼怪害人精,难道还存什么慈悲‘戒杀’之心不成?”王奕三人听了这番话,都呆若木鸡。王奕心里在想:“交了粮仓钥匙,要被皇上杀头,落个千古罪人;不交粮仓钥匙,要被义军杀头,落个顽固对抗。看来,厄运临头,羊落虎口,命悬一丝了。”苦无生还之计,他想探试一下李浩和齐开的心思,问道:“反正死路在前,没有万全之策了。倒不如‘好汉不吃眼前亏’,把钥匙交了吧。”外号“铃铛眼”的李浩把大眼珠子一瞪,拍着桌子站起来:“怎么,熊啦?死生有常,天命难违。宁为朝廷效命,保全其忠,也不能屈身在草寇刀下!”说着把官帽摘下来放在桌面上。王奕无奈也脱掉官帽引颈就戮。齐开此时头冒冷汗,四肢筛糠,手摘着县令乌纱,口中嘟念着:“无路可走,断头授首。”李教手持宝剑向义军武士们一挥:“好,今天就成全了这帮魍魉魑魅!拉出去,当街枭首,悬竿示众!” 兵马都监田斌,职责是掌管州城军队的屯戍、训练、器甲、差使等事。但本人虽身系武官,混迹官场,却能忍善让,以和为贵。这军械物资仓库原本属他管辖,专横跋扈的董元亨看中了是块肥肉,贿赂知州张得一后,就硬硬地窃为己有。听到董元亨被杀的消息,田斌怀着幸灾乐祸和惶惶不安的心情,带领几名侍卫想逃出城去。不巧,在大街上正撞上张峦、郝用一伙儿义军。侍卫对义军刀飞剑舞,保护田斌,且战且退,田斌借机逃窜,至城西门,见城门关闭,只得拐进胡同商户家隐匿起来。 掌管司法和刑狱的提典刑狱田京和任黄裳,见司理参军王奖被放出牢笼的囚徒活活砸死,兔死狐悲,仓惶而逃。两人来不及告知家小,便持官印沿弯曲小巷爬上城墙,然后腰系麻绳,缒城而出,直奔南关隐蔽,伺间候隙,待机而动。 王则率众举行武装起义,仅仅一个上午,即逮捕了知州张得一,处死了通判董元亨、主簿王奕等数人,打开了兵库,占领了粮仓,释放了囚犯,夺取了城池。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贝州大地,城乡上下一片沸腾。饥贫百姓拍手叫好,高呼“万岁”;贪官污吏,财主富商,惶恐胆战,坐卧不宁…… 下午,义军又办了四件大事:一是打开兵器库,发放新兵器,择其得心应手的,每人一件;二在城四门外盘大锅灶,第二天即熬粥放饭,饥民来者,一律管饱;三是以知州张得一名义,集中州县官吏,由义军首领阐释法规,加以训导;四是书写布告,四散张贴,招募义军。至晚,杀牛设酒,以陈酿“小米香”酒犒赏起义有功将士,庆贺初战告捷。高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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