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则和英子定婚后的第二年春天,贝州张贴榜文,官方招募宣毅军百名,维护地方治安。条件要18岁至22岁本州男性武术技艺精湛的良民,届时集中表演考核,择优录取。服役期五年。榜文警告有高超武艺不报者,当责罚劳役一千天。 这招军榜文是王则与英子到贝州送“小米香”酒时看到的。这天,看罢榜文,王则一直闷闷不乐,心情忐忑不安。心想,如不报名应征,当长期遭役苦劳;如报名应征,张峦在州里当差,家中一些重累活计,自己再不能为二老分担,英子自当吃苦受累。他觉得个人自打进了这个家门,张大山夫妇对他的涌泉之恩,英子对他的痴情笃爱,他终身效以犬马之劳,也实难报答一尽。如果一旦招募进宣毅军,长时期脱离开这个家庭,他是于心不忍,放心不下的。所以,这天中午,把“小米香”酒交待给卜吉、张峦,入库结账,付了官银,卜吉、张峦又安排了酒菜招待他与英子。一个中午,王则面无笑容,说话、喝酒都很少,吃饭也是胡乱扒拉了几口,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卜吉、张峦问故,王则只答“没啥没啥”了事。不过,还是英子看透了王则的心思,只是她一直没有开口。 午饭后,王则领着英子要速速返回家中。英子道:“慌啥,咱们进这贝州城多趟了,还从来没有好好逛逛街市呢。走,逛一圈散散心,看看古庙佛寺,最后到布衣店买点东西就回家。”王则惊讶道:“这得逛到啥时,咱回到家不就半夜啦!”英子道:“半夜就半夜呗,路上谁还能劫了咱们!”王则很不情愿,道:“你自己逛一圈去吧,我在这茶馆里喝点水歇歇,等着你。”英子把脸一沉,抬腿边走边道:“你这不是想与我分手吗?好,我自己逛去,逛完了我自己就回家,推车扔在哥哥那里也不要了,咱们各走各的路吧!”王则见英子动怒要与自己分道扬镳,马上起身追了上去,勉强陪笑道:“你别这样,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可是你要知道,我此刻的心里是委实的不好受哇。”英子两眼动情地注视着他:“男子汉大豆腐。平时光会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没上架子怎么就没肉了?”王则看出英子猜透了自己的心思,便道:“你说怎么办呢?”英子道:“听我的?听我的好办。走,到前边布衣店每人买一套运动线服回家。”王则对英子的意思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走进一家布衣店。英子为王则和自己各挑了一套运动线衣,虽大小不一,但都是米黄色的男式服装。待付了银两,走出店门,王则发闷地问:“你也买套男式运动装做甚?”英子得意地道:“到时候自有用场。”…… 日头西斜时刻,王则推着空车与英子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这贝州至甲马营的路上,有十数里要沿“高鸡古泊”的南岸通行。泊外,阡陌连亘,青苗一片碧绿。泊内,广袤百里,蒲苇丛生,时有盗贼出没。王则和英子走到这段路上,已经是夕阳落山、霞染红云的时候。两人边走边唠:“都说此处常有强盗劫路,怎么一次也没有叫我们碰上呢?”话音刚一落地,只见前面百步之遥,就从蒲苇丛中窜出三个蒙面大汉,手持大刀片横在路上,拦住了背褡裢的老汉和少女两人。少女见状,目光惊恐,神情张惶,吱呀一声,躲到了老汉的身后。老汉放下褡裢,抱拳拱揖道:“三位义士请网开一面,老汉与小孙女本是民间穷艺人,为乡村父老红白喜事吹吹唱唱,挣口饭吃,没钱孝敬义士,请……”一个蒙面大汉上前一脚踢翻了老汉的褡裢,笙管唢呐和高粱窝头滚了一地。另一个强盗勒令老汉把衣兜翻过来,有多少都留作买路钱。第三个强盗阻止道:“甭甭,他这种穷要饭的买卖不会有几个钱。我看把这个鲜嫩的小妞留下给咱弟兄们玩玩,岂不更美!”说着就去拉扯那少女。少女死死握住爷爷的衣襟,蝎蜇狼咬般怪叫。王则和英子见状,气得肝胆冒火,七窃生烟。王则上前大喝一声:“住手!请你们把这一老一少放了,要钱我这里有。”三个强盗一听,喜出望外,便持刀一齐向王则和英子围拢过来。那老汉和少女趁机赶紧拾起滚散在地上的东西,逃出好远,又回头双双跪地,冲着王则和英子连连叩头致谢。这里王则让英子后闪,由他来收拾这几个坏蛋。只见王则掏出三块银元在手中上下掂着,边道:“每人一块,多了没有。”那位刚刚放了少女的强盗见英子生得娇艳妩媚、春花秋月一般,早已垂涎三尺,道:“这银元太少,我们还是把那位姑娘留下玩玩的好。”英子听罢,胸肺气炸,说声 “王则闪开”,纵身一跃,犹似一只矫燕,众强盗还未及看清,英子已站在他们面前,迅即一个“旋风滚球”式,秋风扫落叶般“白手夺刀”,将三个人的钢刀两把抄在手上,一把飞脚远踢进蒲苇丛里。接着双刀飞舞,呼啸生风。三个强盗闪躲不迭,均被刀伤衣破,皮肉见血,个个鬼嚎妖叫着“不好!这女子的‘旋风刀’厉害!”狼狈逃奔,隐遁进高鸡古泊蒲苇丛里去了…… 高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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