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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古贝春 长篇系列散文连载17
2007-9-30 13:50:08 来源:德州新闻网--德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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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中夜,雷声隆隆,大雨倾盆,下个不止。曹植一咕噜爬起来,边披衣下榻,边呼崔莹:“快取东阳好酒来。”崔莹朦朦胧胧,问:“三更半夜又饮酒做何?”曹植曰:“我有诗了。”崔莹会意,马上起身燃烛,斟酒磨墨。曹植一连数樽下肚,操笔落纸,挥舞成章。崔莹秉烛高照,只见一首题为《喜雨》的五言诗顷刻跃然纸上:“天覆何弥广,苞育此群生,弃之必憔悴,惠之则滋荣。庆云从北来,郁述西南征,时雨中夜降,长雷周我庭。嘉种盈膏壤,登秋毕有成。”(《曹子建诗集》卷一)
    曹植出任平原侯三年间,平常随时听从父王曹操的调遣,或随从出征,或委以他任,或临时听令等,所以他不少时间仍居住邺城。在邺城,一有以“三曹”(曹操、曹植、曹丕)为核心的文人集团,文朋诗友,可以经常聚会,宴饮游乐,诗赋唱合;二这里是曹魏天下的政治中心,曹丕与他争夺太子地位,此一时期是相当激烈的。各具党羽,时有夺宗之议。曹丕工于心术,“矫情自饰”,一方面暗中活动宫中大臣为之向上美言和四处游说;一方面设法贬低和陷害曹植。例如,一次曹操带兵远征,丕、植同宫中众臣送行。曹植边走边盛称操之功德,话语精彩,以期博得父王欢欣。而曹丕却怅然若失,默无言语,党人吴质耳语曰:“你只流泪即可矣。”当分别时,丕拜而哭泣,操及左右都唏嘘嗟叹。曹植则落了个 “华而不实”之名。又一次,曹操外出,留曹植守邺城。植在一个中午饮酒大醉,“乘车行驰道中,开司马门出”。此道、门只为帝王所设,百官禁行。操归后,怒叱植酒醉妄为,又将司马令及怂恿者斩首。之后,曹仁守樊城被关羽围困,曹操“以植为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欲遣救仁”。此为曹操有意考验曹植,也是曹植施展文才武略以挽回过错的良机。不料,此事被曹丕得知,请植饮“东阳好酒”,并邀数人轮番“相敬”,将植灌得烂醉。当操派人召见时,植醉卧榻上,不能受命,令操十分失望,雷霆大怒曰:“始者谓子建,儿中最可定大事。此前有私闯司马门行驰道,今又醉酒误吾大计。实乃令吾异目相视之。”由此曹植失宠,曹丕被立为太子。
    曹植来武城岳父家省亲,在品饮陈封地下多年的“东阳好酒”时,听到他连赞“陈酿美醪,妙工神曲”,崔莹的祖父立即作答:“贵婿日后饮用此酒,当由崔府包供。”此一生活嗜好所获,令植喜出望外。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曹植任平原侯三年后,被改封为临淄侯。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曹操立曹丕为太子,使一度受庞、春风得意的曹植,犹如当头棒喝,茫然若失。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正月,曹操病逝洛阳,曹丕嗣位丞相、魏王。由于长期的太子之争,曹丕对曹植结怨甚深。丕素性妒忌,文才武略又不及曹植,故一直视植为心腹大患。于是在谋臣怂恿下,欲借为父奔丧之机,设计除掉曹植。曹植在与曹熊、曹彰诸兄弟中,奔丧赶在最后,被曹丕发难问罪,急欲斩之。其母卞氏哭泣曰:“你弟自恃才高,嗜酒疏狂,行为放纵。你可念同胞之情,存其性命。吾至九泉亦瞑目也。”曹丕仍满脸怒气,谓曹植曰:“先父在日,你常以文章夸示于人。今限你七步吟诗一首,如若不能,定斩不饶。”植曰:“愿即命题。”丕曰:“你吾乃同胞兄弟,以此为题,不许犯‘兄弟’字样。”植行七步,其诗已成:“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闻之,心有所感,而面未改色,又曰:“七步成章,犹以为迟,再限你应声而作诗一首,方免死罪。”植曰:“愿乞题目。”丕指殿上所悬水墨画曰:“此二牛相斗于土墙之下,一牛坠井而亡。诗中不许有‘牛’、‘井’、‘斗’、‘死’四字。”植灵感一动,脱口诗出:“两肉齐道行,头顶带凸骨。相遇块山下,顿起两唐突。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盛气不得泄,非是力不如。”众闻皆服。此刻,卞氏怒谓丕曰:“兄何逼弟之甚耶?”丕慌忙离位巧辩:“国法不可废耳。”于是,贬曹植为安乡侯。
    曹操谢世后的当年十月,傀儡皇帝汉献帝刘协将帝位让于曹丕。当时,曹植最要好的朋友杨修、丁仪等人,其中早在曹操死前已寻隙将精明出众、洞察秋毫的杨修收监处死,令曹植有断臂之痛,惶恐终日。曹丕称帝后,对于形同阶下之囚的曹植,打击和迫害更加变本加厉。他先诛其羽翼——丁仪及其全部男口,陷曹植于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之境地。接着又谋划派遣监国谒者灌均,以视察曹植封地为名,回奏诬陷曹植“醉酒悖慢,劫协使者”,将植拘至都城洛阳治罪。此次仍因其母卞氏干预,曹植方幸免于难,被改封为边远地鄄城侯。然而,时过数月,正当曹植朝夕诚惶诚恐,深怕重罹天网之际,飞来的横祸却又临头。鄄城侯的上司东郡太守王机与防辅监国吏仓辑,以“舍三千之首戾”(即不孝罪)上疏奏章。面对“身轻于鸿毛,谤重于泰山”的现状,曹植有口难辩,曹丕却召集群臣议罪定刑。有的议“可削爵士,免为庶人”,也有的主张“处于大刑,暴之朝肆”。好在这次治罪时间较短,又将曹植改封为瘠贫地雍丘王……
    曹丕虽未杀掉曹植,但对其封地屡迁,侍从屡减,爵禄屡削,从政治、经济、精神诸方面百般虐待摧残,搞得曹植欲死不能,欲生不得,眼中含泪,心中滴血,“而立”之年已形销骨立,呆若木偶。幸亏身边有贤妻崔莹日夜厮守,形影不离,生活体贴入微,精神时有安慰,使他在刀剑悬顶、时有不测的高压和岌危之下,以酒浇愁,以诗为友,忍气吞声、苟延残喘度日。他常面对崔莹举樽含泪曰:“若无妻之温存,诗之宣泄,东阳酒之壮魂,吾恐一日亦无活矣!” 高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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