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村和王村相临,中间只隔一个大水塘。每到夏伏天,俩村的娃子们脱得精光成群往水塘里跳,他们跟鱼们赛跑。二十年前,铁城也跳,而且数他跳得最欢。如今,他不跳了,翻过年头二十八岁,却连对象还没一点谱子。
张村有不少媒婆来给铁兰提亲。铁兰妈脸一沉说,俺铁城娶不来媳妇,谁也甭想把俺铁兰娶走。人家说,眼看铁兰也二十四五的老闺女了,再不嫁就找不来好婆家,到时买后悔药的还是你。铁兰妈不理,管你说得天花乱坠,俺就是不嫁闺女。铁城打二十二开始相亲,相了五六年,硬是没一个准的。他最大的毛病是嘴碎,一个爷们儿家嘴上老是唠哩唠叨没个完,显得没深度没涵养。况且言多必然语失,这的确是个问题。再者是个头低,一米六五,有点说不过去。嘴碎是心眼实热心肠,个头低那是天灾,铁城自己没犯什么错。铁兰生得水灵,又聪明,人见人爱。她不生她妈的气,她妈为她哥好,她没理由不为她哥好。铁兰妈心里内疚,夜晚在床上问铁兰爹,你说咱闺女咋就不怄?铁兰爹说,怄啥?她能怄得过谁!铁兰妈眼泪扑嗒扑嗒往枕头上砸。
来水妈在村里是顶刮刮的媒婆子,经她说的媒都是十拿九稳,没有不成的。
这日傍晚,太阳掉进西山峡谷里,溅起一层一层的红绸子。来水妈来找铁兰妈。喝过两口茶,开了腔,嫂子,我开门见山吧?铁兰妈递一腔,开吧。她接着说,嫂子的心思我是琢磨透了,不就是想换亲嘛。换亲俩字音调压得很低。铁兰妈皱巴的眼角挤出几丝惭愧的笑。来水妈继续说,我仔细想了好几黑,想到王村有一家,情况很咱类似。闺女叫个金荷。金荷有个弟弟去年结的婚。她哥是个傻子,也不是傻,就好流口水。你看这——中不?铁兰妈忙问,那闺女多大?二十五不满。长相哩?一般。我约摸着兴中,就是叫俺闺女嫁个傻子——你先等信儿,我回头跟闺女商量商量,中不中?来水妈俩眼一眯发出个重长音,中。铁兰听了她妈说的意思,低头不言,良久才羞羞地说,没意见,一切由妈做主。铁兰妈吃惊的同时,还有一些的痛心。
不多时,来水妈又一回功成名就。张村和王村传得沸沸扬扬,男婚女嫁不稀奇,这弄个换亲,可就非同一般。带彩呢——有看头。二十一世纪,农村人办事也讲效率。双方见了面,喝过商量酒,互送了礼物,这便定下亲来。真是快刀斩乱麻,不怕乱就怕断。
铁城美得合不拢嘴,西服一穿,皮鞋一蹬,神气!铁兰也高兴得什么似的,别人见了,心下嘀咕,恁娘把你往火坑里扔,你还笑,看来跟傻子差不多少。铁城觉着对不住妹子,私下对铁兰说,你要不愿意,我不娶也没事儿,咱不能把你坑了!铁兰一本正经地说,放心吧,哥,你只管娶,妹子不傻。
经神婆选好的吉日,这月农历初六铁城娶,这月农历十六铁兰嫁。这戏演的,比电影好看!
铁兰爹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拿出来,这会儿不花啥时花,不省这臭东西。买家具,购家电,装修房子,置办酒席。弄下来花去一多半,但铁兰爹不心疼。举行婚礼那天,不光请乡间乐团演奏喜庆的曲子,还请来专业摄影师为铁城金荷摄像。新鲜,真新鲜。观众们喜不自禁,放开肚子吃,放开胆子喝。
铁兰不见了。有人说可能跳机井自尽了,有人说兴许南下打工了,众说不一。
这下子,来水妈坐不住了。还没等她稳住神,金荷她爹领了几个人,气冲冲地进来把她家煤火给掀了。骂道,日他姐,你给担的啥求媒,还我闺女!来水妈吓得浑身打颤,不敢抬头。闺女是还不了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收不回。金荷爹躺在床上病三天,起来扬言要到乡里告。知情的劝他,你别告,告也没用,法律不管这。他蔫了,哭丧着脸子狠抽烟。<BR>铁兰妈正急得要死不得活,有人捎信儿来。铁兰住城里了,和一个相好的,她初中同学。铁兰妈说,好不好?那人说,好得很,人家自个儿开个家电维修部,能耐大着哩。铁兰妈松口气,这死丫头,没过门就跟人家睡一块儿,丢人!
暖烘烘的被窝里,铁城摸住金荷说,俺妹子跑了,害咱那边爹妈不好受,你咋想?金荷说,我要是铁兰我也跑,比她跑得快。铁城不太明白,女人心,咋猜也不透。
在德州乐陵市黄夹镇,有一个叫梁希森的农民,他在北京盖别墅发了大财,回到村里给每家每户盖别墅,给邻村乡亲盖别墅,还计划给全镇109个村的农民都盖别墅……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传奇呢?
找不到工作,无法分担家庭生活压力,他很烦躁,一脚踢开了她……
左思右想之后,王豫才决定再来深圳一趟,她觉得心里不平衡,5年了,她一直在等着他娶她,她从27岁等到了32岁,可他却莫名其妙地抛弃了她。